起了那只硕大的水泥袋,压在了肩头,随即便挪开步子,朝着卡车的方向走去了。
他脚上的那双皮鞋已经裂开了口子。他的袜子早都已经破了。他的脚趾头从破口里伸了出来。每往前走一步,皮鞋里都发出了吱呀的声音。那双皮鞋里早就已经灌入了冰凉的雨水和海水。
细烟的嘴唇被冻的青紫。她眼瞅着春曦的艰难,丢下了手里的雨伞和皮箱。那把雨伞被海风吹的滚动了起来,一直滚出去了很远。细烟凄凉的喊叫了一声,迈开步子冲到了春曦的跟前。
她和他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她没命的跑着,可觉得自己已经跑了很长时间、可还是没有跑到跟前。
春曦再次停下了脚步。他的脊梁已经被水泥袋压弯了。可是,他却抬起眼,看着细烟朝他一步一步的跑来。他想起了那次在欢喜月戏班子里的情境。当时,曹太太正威逼细烟在文契上签字。春曦从外面跑了进来……一步一步的朝着细烟的身前跑着……
如今换成细烟朝着他的身前跑来了……
细烟终于跑到了春曦的身前。她喊叫着,拼命的抓扯着春曦身上的那只硕大的麻袋。可是,春曦却死活不肯放下来。他照旧紧咬牙关,扛着那只沉甸甸的麻袋。细烟像是疯了一样,喊叫着,抓扯着。后来,她干脆和春曦一起扛着那只沉甸甸的麻袋。
春曦吼道:“我不用女人帮忙!你走开!”
细烟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淋湿了。她凄厉的喊道:“我和你一起扛!”说完,便拼命的往前走。
春曦早已泪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