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翠立即猜到了缘由。她对心腹丫头吩咐道:“你忙去。你要是再听见什么话,还来告诉我!”
那丫头下楼了。凝翠走到了窗户跟前,抱着胳膊,瞅着外面。她的心里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就什么都不怕了。那晚,许太太上楼来了。她进了凝翠的房里,关上了房门。那时候,凝翠已经吃完了晚饭,正在梳妆台跟前坐着呢。她听到母亲的脚步声,压根就没有转过身。
许太太走到了女儿的身边,笑道:“凝翠,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爸爸在外面托人,好不容易给你物色了一个人家。那家子是上海滩电影公司的东家。家里有个少爷还没有结婚呢。他比你小三岁,长得很不错,在上海的大学毕业。如今,他帮衬着他大哥做电影生意呢!”
凝翠冷笑道:“我哪里还有脸面出去相亲呢。我惹了那么多的事情,早就已经成了上海滩的名人了!哼!那家子既然是拍电影的,干脆把我的故事也拍成电影!”
许太太叹息道:“凝翠,你怎么还耍小孩子的脾气呢!你的那些事情不会有人知道的!如今,你和曹家既然已经闹翻了,你也不可能再去曹家做少奶奶了!哼!你又不是不知道,曹春曦一门心思的捧着那个女戏子。他怎么可能喜欢你呢!你就算嫁给她,你也不得好!以前,你赖上了,我们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随着你胡闹了一场。可如今,曹家的人拿住了你的把柄,你怎么还有底气去闹呢!所以,你还是抓住这个机会,赶快找个踏实的男人嫁了!”
凝翠道:“既然那家子的少爷肯要我。可结婚那天晚上怎么办?我已经不是姑娘身子了!”
许太太道:“这里面的办法多的是!你一项是个有心计的人,这会儿,怎么变得糊涂了呢!”
凝翠道:“天底下的聪明人多得是!我们的雕虫小技岂能瞒住别人?”
许太太道:“依照我的主意,你先走一步再说。那家子的少爷要是喜欢你,肯定会和你谈婚论嫁的!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瞒天过海!”
凝翠道:“还不知道那家子的少爷是个什么货色呢!他既然也上过大学,怎么不在大学里找一个女孩子呢?我倒是觉得,我们应该细细的打听清楚!”
许太太道:“你已经老大不小了。哪里还有挑拣的资本呢?你不要闹下去了。这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
凝翠道:“那就照你们的意思办!反正,我已经没有资格说三道四了!”说完,便抓起了塑料梳子,懒洋洋的梳理这那头卷曲的短发。
许太太以为凝翠真的想通了,满心欢喜,道:“你早些歇着。我下去和你爸爸说一声。”说完,便兴冲冲的出去了。
凝翠的手里捏着那把塑料梳子,狠命的捏着。她恨不得能用手捏碎那只塑料梳子。许太太下了楼,把凝翠的意思转告了先生。许先生的心里也着实的高兴。他和太太低声商量了一番。
翌日,在曹公馆里,曹太太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去商号里。春霖和长安也跟着下楼了。三个人坐着汽车来到了商号里。可是,汽车刚来到外滩的时候,前面的路竟然被人群堵住了!
曹太太看到,前面围着好些人,正纷纷的吆喝着。春霖和长安也觉得很好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开车的小厮下了汽车,走到了人群后面。他顺着众人的指指点点,竟然看到外滩的那座大铁桥的栏杆上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披头散发的,手握铁架子,正准备往黄浦江里跳呢!
小厮的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女人是翠喜。他吓了一大跳,立即跑到了汽车跟前,对曹太太喊道:“太太,不好啦!翠喜准备跳桥啦!”
曹太太和春霖夫妇听到这话,都吓了一大跳。三个人急忙下了汽车,随着小厮来到了人群后面。果然,上面站着的那个女人正是翠喜!曹太太道:“这是怎么说!好端端的,她怎么想起来寻短见了呢!”
春霖和长安眼瞅着铁架子上的翠喜,都吓得目瞪口呆。春霖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她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呢!快救她下来啊!”
长安道:“我们喊一喊她!”说完,便大声的喊起了翠喜的名字。
翠喜早已经哭的肝肠寸断了。她听到长安的喊叫声,不由得侧过了头。她看到了曹家的三个人,愈发的觉得伤心了。长安拼命的挤过了人群,来到了铁甲桥的下面,大声的喊道:“翠喜!你要干什么!你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为什么要寻短见呢!你快下来啊!快下来啊!”
以前,翠喜在公馆里的时候,她和长安的关系一直很要好。长安经常照顾她,关爱她。这会儿,她看着长安,哭道:“大少奶奶,你是个好人。要是有下辈子,我翠喜肯定会做牛做马的报答你的!”
长安大喊道:“你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就没有考虑我们吗!”
春霖和曹太太也已经挤过了哗然的人群,俩人来到了长安的身后,昂首望着阴沉在碧蓝天空上的翠喜的身影。
曹太太喊道:“翠喜!你是不是记恨我们曹家!你千万不要干傻事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