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曦道:“她不过是在我跟前抖一抖威风罢了!我实在懒得搭理她!”说完,便不再言语。他哪里敢说出晓儿刚才的那些话呢!晓儿也不深究了。她觉得,晓儿肯定是来抖威风的!
春曦没有听到晓儿的继续问话,心里总算觉得踏实了。他立即转移了话题,道:“我刚才打听了,那几个日本人都是军事技术人员!”
细烟道:“刚才,我在台上,眼瞅着那几个日本人,觉得他们都杀气腾腾的!我猜,他们肯定都是军人!想必,陆懋琦准备和日本人联手!”
春曦道:“早起的时候,我去楼外面散步,听到几个军人说起了西南的时局。他们都说西南的时局很复杂,大帅肯定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细烟冷笑道:“他死在外面才好呢!那种人渣实在是个祸害!”
春曦道:“大帅要是死了,陆懋琦肯定会负责这里的!到时候,我们曹家又要遭殃了!法国总领事和大帅有老交情。可我眼瞅着,陆懋琦一门心思的巴结日本人,肯定准备和日本人联手。到时候,那法国总领事肯定也左右不了他了!”
细烟听完这番话,点了点头,道:“如此看来,还是大帅掌权好!起码,他惧怕法国总领事!”
春曦道:“我们拭目以待!”
细烟又含住了紫砂茶壶的壶嘴,吸了一口茉莉花茶,道:“其实,我想了想,我们要是去了哈尔滨,反而要比住在上海滩自在!”说完,便注意着春曦的反应。
春曦道:“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们要是去了哈尔滨,反而让人觉得我们是害怕了!我们为什么要逃的那么远呢!”
细烟道:“我不过是随口说一说罢了!”说完,便把那只紫砂茶壶放在了桌子上,用毛刷子给脸上补着油彩。
春曦道:“我一直觉得纳闷!昨晚,陆懋琦的手气怎么那么好呢!我们竟然连着输了三场!”
细烟道:“他不过是踩了狗屎运罢了!我们愿赌服输,不过就是多唱一场戏而已。那几个徒弟们都欠缺舞台经验,正好可以锻炼一番!”
春曦道:“也是!”
细烟故意把那只毛刷子送到了春曦的手里,笑道:“你给我涂油彩!反正你也闲着!”
春曦笑了起来,用毛刷蘸上油彩,悉心的给细烟的双颊上涂抹着。俩人都觉得那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会儿,在曹公馆里,曹太太正和张成说话呢。自从张成住进公馆,他每天早晨都要和曹太太商量着事情。等到俩人商量完事情。便准备去商号了。春霖和长安自然也跟着去了。翠喜送了出去。她眼瞅着那辆黑色的汽车开走了,便匆匆的回到了下房里。昨晚上,她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回家。
张妈和祝妈都去菜场了。翠喜换好衣服,打扮好,提着一只小皮箱出门了。她对守门的小厮嘱咐了几声,便匆匆的走了。她坐着洋车回到了家里。她的家在下枝角的一处老弄堂里。她在弄堂口下了洋车,递给了车夫赏钱。弄堂口坐着一些暮年老人们,老妇居多。她们眼瞅着翠喜打扮的洋里洋气的,随即便窃窃私语了起来。翠喜知道,这几个老女人都是是非精。所以,她压根就没有搭理她们。她匆匆的走进了弄堂里,把身后的嘲笑和奚落声踩在了脚底下。
她母亲租住在一座筒子楼里。这座筒子楼一共有两层,楼下一家,楼上一家。翠喜的母亲住在楼上。因为在青楼里住的是宽敞的房间,所以,她母亲把楼上的三间房子都租了下来。
翠喜踩着木楼梯上了楼。她看到房门虚掩着,知道母亲正好在家里,便喜气洋洋的推门进去了。翠喜妈看到女儿回来了,眼睛一亮,急忙放下手里的小竹篮,道:“我正盼着你回家呢!怎么,今儿得闲?”
翠喜把小皮箱放在了方桌上,坐在木椅上,端起母亲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抿了抿嘴,笑道:“早起,太太带着全家去商号了!我正好得闲,来看一看妈!”说着,便打开了那只小皮箱,从里面拿出来几件首饰,依依的递到了母亲的手里。
翠喜妈在青楼里过了那么多年,自然是识货的!她仔细的打量着那三件首饰,觉得它们都是值钱的东西,不由得笑容满面的问道:“都是好东西!我猜,这肯定是曹家太太赏给你的!我一直没有看错你,你那么的勤快机灵,肯定能讨得主子们的欢喜的!”
翠喜道:“哎!我不过是能巴结罢了!我总觉得心累!”说完,便微微的耷拉下眼皮。
翠喜妈仿佛没有听到女儿的这句话似的,她照旧缓缓的摩挲着那三件泛着明晃晃光泽的首饰,嘴里含着笑。
翠喜实在看不惯母亲那副财迷心窍的模样,道:“妈也不问一问我和春曦的事情!”
听到这话,翠喜妈立即抬头问道:“对了!我正要问你呢!你和春曦的事情怎么样了呢?上次,在电话里,你也没有时间跟我说清楚。”
翠喜抿着嘴笑道:“妈知道吗?太太说,她准备带着我和春曦去香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