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重复一遍,“你曾对我说,如果有哪一天,我后悔了,想离开了,只要跟你说一句,你就会放下一切带我走,你说得这句话,可否算数?”
他再次一愣。
“如果真算数的话,那么,现在能不能立刻就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去一个永远都回不来的地方?”
他愣着她乞求的眼神,心里痛得愈发分明,“为什么?”
是,为了他吗?
“不可以吗?”她低下头,咬着唇将眼泪逼回去,扬起脸庞的瞬间,却是挂了笑,“不可以也没关系的,我们,回去。”
“谁说不可以的?”她的手,被紧紧地攥住,那一攥,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也下定了毕生的决心,“现在,我就带你离开!”
从此,再也不回这个地方,再也不见,这里的任何事,任何人!
“可以,去一趟之前的新房吗?”走在路上,终是没忍住。
终是放不下心中的宿念,即便是嘴上、行动上全都已经放下抛开,心却还是无法平息。
前面的马车“嘶鸣”一声,渐渐缓慢下来。他回过头,黑衣,黑影,眉间一丝忧郁甚是分然。
她忽然便掀开了马车帘,抓住了他的手腕,“带我去,就这一次,仅此一次,可以吗?”
以后,都不会再去了。
他感受着手腕间紧攥的力度,眉头略皱,有些犹豫不决。
真的要带她去那里吗?
可是,望着那道充满了期盼的眼神,他终是妥协点了点头道,“好。”
听到他开口,她才如释重负般松开他的手腕。
重新坐回马车中,缄默不语,目光却恍惚地望着前方,发呆失神。
马车在路上发出一阵晃动的摇动声,伴随着一阵哒哒哒的声响,消失在城门之外。
松涛阵阵,晚风吹动额间的发丝,摇曳耸动的竹叶,发出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
她望着眼前这座精致的竹制小楼,一时之间,以为自己身在梦境。
“是他亲手为你做的。”穆长风不忍骗她,望着她微微失神的脸,叹了口气,“每一根竹子,都是由他亲自挑选,又亲自随同工匠们一根根地建立起来。”
所以,他那几天,才会每日早出晚归,又累又乏的么?
她闭上眼睛,轻触着身侧的竹身,想象着那些日子为了给她制造惊喜,他是如何地找借口搪塞过她,然后再来到这里,一根根地挑,一根根地选,每一根都要笔直秀挺,每一根都要翠绿如碧,找好了竹材还不算,还连同工匠们一起打地基,架竹楼,一直到整座竹楼的轮廓都出来……
“其实,王爷并没有不想让你进王府的意思。”他见她满脸凄然,微一沉吟,“只是,他觉得你天性恬淡,未必会喜欢王府的生活。”
所以,你才会想,同我一起归隐山林的么?
她苦涩地笑笑,终是转过了身,“长风,我们走。”
看,也看过了。
心愿已了,此生也算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