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也是后来才听闻,他除了这里,原本还有另外一处正经寝殿,就在碧霄宫的后殿,自打那个妖孽灰飞烟灭之后,他才搬来了这里。只见他将书翻了一页,道:“比如今日之事,沉鱼如果有一千年的寿数,”
我脑子转一转,悄悄走到他的书架前,想趁他不注意看一下凤凰鸟那本chūn gōng tú册在不在这些书中,正左看右看,刚好听到他说“那么剩下的五百年里,三界中众人一提起休与山沉氏女沉鱼,想必就会提到你五百岁时曾在我的幽冥殿里深夜悬梁衣不蔽体一事”
这句,我怔了怔,连忙转身,他却眼也不抬地接道:“沉鱼如果有一万年的寿数,这些谣言自然也会流传得更广,若是再以讹传讹,等沉鱼做了人家祖母,你的儿孙们或许会以为他们的祖母在五百岁时因偷看帝尊洗浴被发现,一时羞愧不如,为此tuō guāng了衣物在冥帝帝尊的寝殿内悬梁自尽。”
我顿时脸上似火烧一样,咽了一口口水,打断他道:“这个――”
他便一笑,将书一合,道:“这个什么?”
我被他问住,绞了绞衣带,心道,原是你带我来看何为司寝,却故意垂着个帷幕不叫我看,再说,我听你在里面和她说说笑笑,心里总归有些不高兴,不过这些话,我一个女孩儿家却也不好说出口,只好涨红了脸望着他急道:“我自然不是为偷看帝,帝尊洗澡。”
见他不接话,我顿了顿,好声好气地再同他商量:“帝尊老人家可否下令叫这些人不许将今日之事告诉别人?”
他不露声色地一笑道:“所谓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今日之事若要这些人三缄其口,除非我下令将他们全部都杀了。”
我冷不防听他这样讲,不觉头皮隐隐有些发麻,偷偷拿眼风瞄了瞄他的脸色,竟不像是说笑,眼前不禁又显出前任阎君在沮洳山上被黑衣冥将轻易取了性命的一幕,登时身上一紧,一时心如鼓擂,不敢作声。愁眉苦脸了半日,沉吟了又沉吟,忽然灵光一现,向他赔笑道:“不如帝尊你再用法力,将这些人的记忆也取了去。”
这样一说,连我自己都觉得此一计十分好,于是又是讨好又是宽慰地再对他呵呵笑了两声。他目光深沉地看了我一眼,我只觉眼前一晃,不知何时,他手上竟一下多了一块白色锦帕,一边用锦帕掩住口鼻,一连咳嗽了数声,才闷声道:“如此也可,只是我的咳症一直未愈,法力大不如前,只能暂时取了这些人三个月的记忆。”
我信以为真,忙问:“那三个月后会怎样?”
他道:“三个月后,若不继续施法,便会再记起今日之事,此其一。其二,这三个月沉鱼若再闯下什么祸,休怪我新帐旧账一并惩治你。”
我自然一一应下,站在床边,一想到他为了帮我取这些人三个月的记忆还要用去好些法力,说不定病情还会加重,心中甚是心疼,忍了许久终归没忍住,上前一步,一脸关切地坐到他身边道:“帝尊近日还咳血么?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
他抬眼与我目接,眸光炯炯,有些好笑地反问我道:“你何时见我咳血了?”
经他这样一问,我也有些疑忽,再一想,才又记起我是做梦梦见他咳血,并非真有其事,这样一想,心里顿时安慰了些。低头合计了一会,虽有些舍不得,总归把心一横,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件用手绢包得严丝合缝的物什,塞到他手中道:“南极仙翁的仙丹我一直没舍得送人,听说包治百病,反正这会白水神女也不在,帝尊就自己吃了。”
他侧过脸去,没好气地一笑,淡淡的光影下,他有几缕发丝随意散落在鬓角,一身素白的寝衣,高大的身形半倚半靠坐在床头,一人就占了大半个床榻,越是近看,越是要多英俊有多英俊。我登时脸上再红了红,正待转开眼珠,避开他的眼光,却见他已收了笑意,向我面无表情地命道:“下去。”
虽说我一早看出他脾气古怪,对人忽冷忽热,不比寻常人好相处,不过听他这样对我讲,终归有些抹不开面子,当下挺直腰背,从床榻上直直地站起身,哪知才起身,忽觉双腿间一股热流蓦地涌出,小腹也一阵绞痛。我吃不住痛,便又一屁股坐下来,只觉腿间似有东西不断流出,我突然想起什么,立即飞快地再站起身,弯腰往我身后和床上一瞧,只见我身上那件白衣裳和他床榻上铺着的素锦,已经被我染了好些血渍上去。
我瞄了他一眼,惴惴不安地绞了绞衣带,再瞄了他一眼,他果然先是哂笑了一下,将书随手掷在床上。
床榻前有一层脚踏,他站起身,缓步走下脚踏,走到我近前。我身量小,便仰头打探他的脸色,见他并未发作,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他低头看着我,眼神似是讥讽,又不大像讥讽,一面与我目接,长指扣上我的脉门,一股至刚至纯的精气登时一波一波汩汩涌入我的四肢百骸,不但血疾止了,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