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如此,她毫无怨言,在她选择走到这一步时,就已决定厚着脸皮死赖着小姐,即使是打断她的腿,她也不会离开小姐,死也要做小姐的鬼。
窗外一只鸟儿猛然惊飞,窗边的白影许是受了惊吓,一个不留神,针扎到手了,‘唔’的一声痛呼。
“小姐……”凝珠惊呼一声,心被狠狠揪住。
正待爬起,却见白影连忙放下绣花针含住手指,始终不曾回头看她一眼,她全身瞬间如同石化,再次睁眼看着白影又开始重复之前的动作。
凝珠心碎了……
小姐从来不会如此,在她印象中,小姐向来不会发怒,也不会对她视而不管,看来这次,小姐真的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漠视她的存在。
早已停住的泪水再次如断线的珍珠滚落,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手背上,最后漾开了透明的花朵。
“小姐……”她轻唤。
白影身子一震,之后低首,咬断了银线,转过身来。
凝珠登时呆住了,她看到一张苍白如纸却面无表情的脸。
“凝珠,你看这金锁绣得如何?”她双眸空洞,毫无焦距。如是那夜被采花贼玷污了清白时表情一个模样,让凝珠恐惧。
凝珠根本答不上话,又听她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得再绣一朵牡丹,指不定十个月后你为闵家添的是一对龙昊胎,你瞧我糊涂的!”
她又开始穿针引线,想继续忙活了。
凝珠一急,爬到她身前,哇的一声哭了:“小姐,你有什么不满就打凝珠罢!别一个人把委屈往肚里吞去,凝珠受不了……”
筱柔身子晃了一下,一张脸更加白了。
她久久不语,只是那空洞的眼眸一直看着凝珠,里面却没有凝珠的影子。
凝珠心跳险些停止。却见,筱柔突然深吸一口气,过于平静的声音响起。
“凝珠!你爱子默么?”
“……”凝珠目瞪口呆,嘴张开又合上。
“嗯?”筱柔的视线渐渐胧聚,英眉渐渐皱起。“你爱他么?”
“我……”
原可以摇首的,也可以说‘不’的,可是不知为何,凝珠发现自己脖子和喉咙突然不受使唤。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是自古女人将清白比生命看得更为重要,从昨夜开始,她就认定了他是她的夫君,即使无名无份……
望着这矛盾的容颜,筱柔似乎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破碎的心脏正一滴一滴的泣着血,琉璃美眸霎时蒙上一层氤氲的美,模糊了她的视线。
胸口急剧起伏,她浑身颤抖猛然起身。
犹似抽尽了全身的力气,她在凝珠错愕的表情下一步步朝外走去……
“小姐……”
白影身形一顿,却不曾回首,只是沉痛的声音传来:“我会让子默给你一个名份。”
己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坭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没有人知,闵府最为人迹罕至寂寥荒寒的梅园里,筱柔一人躲在这里黯然*偷偷地舔着自己的伤口。
那梅花虽美,却已凋落,满地凋落的花瓣不仅没让她平复,反而徒添了伤感。
暮色、黄昏,原本已寂寞愁苦不堪,但连上天也来凑上一脚,添来凄风冷雨。她就像那梅花般,凋零了,碾作泥土,又化作尘土了,唯有散发出缕缕清香魂牵梦萦。
没有泪水滑落,唯有身子如一尊石雕,孑然一身,孤苦无助楚楚可怜。
冷雨打湿了她的发丝,最后化做雨滴滑落嘴边,冰凉的苦,袭入她的心田。
她低眉,从衣襟中抽出前次忘记还给子默的紫玉萧。闪着紫光的紫玉萧多么的耀眼,她仿若看见了子默嫁娶前的笑脸,他的誓言也犹在耳边。
指尖轻柔地滑过紫玉萧,她凄凉的苦笑,自言自语:“子默,一切偕是命……这是我们的命。”
她没有资格质问子默,更没有资格责怪凝珠,她连自己和景昊的关系都处理不好,有什么资格怨子默?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么?为何她却无法阔达?为何还会心痛?难道她还无知地自私地奢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得太入神了,身后平白出现一抹白影也浑然不知。
“在想什么?”声音如是地底冒出。
筱柔心口咯噔一跳,转过身来,却见景昊脸色暗沉盯着她手中的紫玉萧。她转身欲走,却被大手猛然捉住手腕,手中的紫玉萧霎时落入他的手中。
“还给我,这是子默的!”心下一急,她伸手去抢,却不知景昊不知哪根筋不对,眸色如寒箭向她射来。
“谁说是他的?”他吐字如冰,听不出语气是责问还是冷笑,但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筱柔呆愣颔首,却看见景昊的黑眸瞬间燃起一窜陌名的火苗,嘴角却轻扬,霸道地说:“今日被本城主看见,便是本城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