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熊从灶子上端下四碗褐红色的浓汤，摆在他们的餐桌上。其中一碗汤里还漂浮着一只眼珠。
“唔，这个……是什么汤？”黑羽一阵反胃。
凌夕静静把汤碗端起来。
“黑羽同学，还是别问，问了的话怕是吃不下。”他喝了两口，“味道还不错。”
“凌老板说得有道理……”
黑羽端起汤碗，也不管那么多了，闭着眼睛灌了下去。再放下碗时，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的汤汁。
灵雨看着他的样子好笑，不禁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在魔界生活得久了，就习惯了……”
暴力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疑惑地问身旁的恶魔说：
“咱们团长今天怎么这么开心，你们见过咱们团长笑吗？”
“没见过。”
一个摇头。
“我也没见过。”
另一个也摇头。
“而且还笑得那么开心……”
他们都凑过脑袋，悉悉索索地议论着：
“那个黑翅膀的半魔，到底是什么来头？和咱们团长的关系这么好？”
“既然咱们团长说是朋友，关系肯定不一般。”暴力熊说。
他们小声嘀咕着，不时朝灵雨那张桌上望一眼：
“坐在那里的真的是燚枫大人吗？传说他打败了十二个领主，在魔界每人是他的对手，就连影魔大人，也礼让他三分。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他真的有四个羽翼吗？”
“还有另一个人是谁啊，咱们团长叫他‘师父’，比咱们团长还厉害的人，那得是什么级别的恶魔啊？”
“嘘……别乱说话。”羊角女恶魔站在桌子一旁，呵斥大家，“敢背后议论咱们团长，不要命了。”
她仰头望着远处天空，漆黑的寒夜异常宁静，若有所思地想着：
“难怪今天一直是晴天……”
灵雨笑后，又说：
“这里是个寂静的地方，不过比起人界，我更喜欢这里。”
他用娓娓道来：
“每天都有人死去。无论亲人、朋友，还是队友们，你无法避免失去他们。不知道魔兽什么时候会来，敌人什么时候出现，死亡随时随地在发生。但是，这样才有变强的动力。‘弱肉强食’是这里的唯一法则，强大的恶魔靠吃掉弱小来进化自身，这就是魔界的现状。”
“恶魔是依靠这个途径进化的？听起来和人界的魔法师击杀妖兽，吸取精魂的形式差不多。”
灵雨点点头。“如果同伴死了，我们就会吸收掉他的魔核，与其被其他路过的人吸收掉，不如作为我们自己的力量。燚枫大人有句话说得对，像我们这种半魔，既不属于人界，也不属于魔界，想要被别人认可，就只有凭实力。”
“你为什么不回人界？”
“人界？……”灵雨想到这，神色哀伤，“我在那里一无所有，没有家人，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黑羽几大块肉下肚以后，满足地仰靠在椅子上。
他身后夜虚魔的触手由于力量的充盈，不知不觉地游离到体外，慢慢地飘荡在空中。黑羽拽住其中一条触角，想把它扯回身体里，却无能为力。
“差点忘了这家伙……我吃饱喝足，放松警惕的时候，它又跑出来了，而且力量比之前更强了呢。”
“啊？夜虚魔，你被它寄生了？它可是会吸收宿主的力量成长的。”灵雨说道。
“不愧是黑羽同学，真不简单，要是寻常人类被这种妖魔附体，早就暴毙身亡了。你身上的黑暗力量十分强大，夜虚魔成长得很快呢。”
凌夕说。
“凌老板别再笑话我了，快帮我想想办法啊，该怎么解决这家伙？”
灵雨撩开自己额间的发丝，摘下自己左眼的眼罩。黑洞洞的眼框里转出一只妖魔的眼珠。
“别担心，和我当初一样。只要你的力量足够强大，就能吸收它了。我当初吸收这个妖魔的时机晚了一些，所以现在只能和它同化了。”
“我不要同化啊，凌老板，救我……”黑羽带着哭腔。
“这事，你还是要和他说。”
凌夕边喝着汤，边用眼角余光瞄着旁边的燚枫。
黑羽清了清嗓子，“那个……前辈。”他一时不知该叫他什么好，叫“大哥”？又未免显得太亲近，毕竟燚枫很久没回过那个家了。
不过曾经燚枫和黑羽是同一个魔法学院的，叫“前辈”应该没问题。
他有些尴尬，毕竟燚枫给人的感觉冷若冰山，浑身散发着难以接近的气息。
从刚才起，燚枫一直默默吃着自己面前的饭，好像对黑羽和灵雨两个孩子的交谈并不感兴趣。
此时他抬起头来，目光投向黑羽。黑羽一脸率真地恳求着，燚枫也并不想为难他，于是说：
“饭吃饱了就跟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