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知道你的行为会影响到你太子皇兄，你还要一意孤行？”景明帝复问。

    昱王萧昱与太子萧然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内，他们都是同进同出的存在。

    虽然近些年来，萧昱与太子之间不知是为了避嫌还是为何，已经少了许多联系，不过，景明帝依然信不过他们。

    景明帝唯一所信的，就是手中的权势。

    沐将军府，作为天子近臣，手握重兵，故而沐氏嫡女的婚假之事自然也是重中之重。若是景明帝为萧昱和沐青青赐婚，在外人眼中，就是将沐府也推向了太子一党的方向，景明帝当然不愿。

    “是，娶不到青青，儿臣这一生，生又何妨，死又何妨！”

    萧昱固执回道，让景明帝心中一颤。景明帝没有回萧昱的话，沉默了许久。

    然萧昱并没有放弃，他看着景明帝的双目，再次问道：“父皇，你就没有一意孤行的时候吗？你就没有心中所爱，非她不娶的时候吗？父皇，您知道什么是爱而不得的痛苦吗？”

    萧昱的连声逼问如一锤锤重击打在景明帝心头，景明帝也很难维持自己无私无畏的心态。

    “萧昱，你放肆！”景明帝怒吼而道，忍不住从座位上起身，摔了一本奏折下去，打落在萧昱肩头。

    萧昱，萧昱怎么会问自己这些，将自己旧日的伤疤一点点撕开，将他千疮百孔的一颗心再一次弄得血淋淋。

    “你怎么知道我未体会过？”景明帝怒问，已经失去了他平常的理智，双目也变得微红，最终与萧昱眼中的坚定对上。

    景明帝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老了。他曾经的少年意气被宫中的泼天权势磨去了大半，可眼前，他的这位儿子，却是同他少年时一般，无知无畏，甚至愿意为了心中所爱而与他争锋相对。

    “父皇若是体会过，便不会这般了。父皇既然体会过爱而不得，那为什么就不能成全儿臣呢？”说完，萧昱语气一转：“或许在父皇眼中，儿臣永远也比不上七皇弟，也越不过父皇心中的制衡！”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自嘲，仿佛是被景明帝真的伤透了心。

    “昱儿我……”见到萧昱眼底的委屈之色，景明帝心头的怒气也仿佛被人一瞬间抽走。

    景明帝心中确实如萧昱若说，他不在乎萧昱。可当被萧昱这种语气说出来是，愧疚之心便一股股的席卷上心头。

    景明帝想，他不在乎萧昱吗？脑中回忆起的，是很久以前的一幅画面，那时候他的皇后还是先静安皇后梁氏，他也青涩得像一个普通的少年。期待着，盼望着萧昱降临这个世间。

    可是终究，物是人非矣。

    “昱儿，你永远都是朕的儿子。”景明帝缓和了语气，对萧昱这般说道。一时之间，景明帝也分不清自己对于萧昱是什么态度。

    无疑的，他不爱静安皇后，也不爱当今的王皇后。而唯一住到他心里的姑娘，也被他一把推开，成为了旧日回忆永远不能触及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