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叶玄心神巨震!
难以接受。
船家转回头,叹息着道:“你若不信,我试给你看就是了。”
说着,他摇动船桨,调转船头,往来路游曳去。
水波荡漾,对岸却远在天边。
扁舟明明是在往对岸游曳,却与对岸距离愈来愈远,愈来愈远,远到一定程度后,一阵天旋地转。
叶玄再定睛去看,他们仍在牌坊前,好似方才就未移动一般!
怎会如此?
他心如乱麻,想起那张苍老面孔面上的恭敬神色,顿有一种遭了对方算计的感觉,忍不住骂了一句:“甘尼酿!”
我不乐意去你宗门遗址查探,你也不至于如此坑我啊!
我这准备可都还没充分,就没回头路可走了!
叶玄欲哭无泪,如丧考妣。
“你说什么?”因着风大,船家未听清叶玄方才所言,反问了一句。
叶玄哪有心情理会,呆坐在船上,不言不语。
船家见他这副情状,冷笑一声,边划船向对岸去,边道:“这湖名叫沉舟湖,因其舟船、飞剑、法宝难渡。
你在来岸看这是一汪湖泊,汪洋大泽,仿佛地上的一个窟窿,但到对岸去看,这便是一条分离两界的长河,像地上一条绵延无尽的裂缝。
其实不论湖河皆是一样,反正走到湖边,便是一界尽头,不论从东南西北哪个方向来,都会到这湖边,等我这舟船来渡。
上了船,便没有回头路可走。
所以,苦地出身的人,便叫此河作忘川河。”
忘川河!
“可是那个忘川河?”叶玄忍不住问道。
船家眼神缥缈,沉默一会儿,回道:“谁知道它是不是那个忘川河?对岸还有个牌坊,上面的字迹早就看不清了。
若能看清,或许可以知道这劳什子河究竟叫什么名字。”
他忽然停下摇动船桨,凑近叶玄跟前,低声道:“你若还有辟谷丹,不如再给我一颗,我给你些忠告。
人生地不熟,提前得到点本地人的经验,也可以少走许多弯路,如何?”
叶玄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好。”
如此,船家就将自己在苦地生活不知多少年得来的经验,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叶玄,以此换来一颗辟谷丹。
叶玄将其所说简单概括下来,总共有三点须要注意。
第一点苦地十重境,呈环带分布。
船家去过前三境,靠近忘川河的是极寒境,远一些的是酷热境,更远便是舌山境。
顾名思义,极寒境便是个极端寒冷之地,在此中生活,必然会被消磨气血,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元气,须得进补大量食物才能勉强维持消耗。
一颗在外界顶用半个月的辟谷丹,此地最多三天。
饶是如此,船家仍建议叶玄最好就在霜寒境找个隐蔽之所定居下来,虽会因此地之苦寒,消磨气血,把自己饿得面黄肌瘦,但此中凶险显然比后面的九境要小许多。
叶玄曾问船家,越往里走既如此凶险,为何不就地在忘川河定居?
船家诡异一笑,让叶玄看看湖底。
葬在湖底的人,有五成是不信邪想御剑横过忘川的,另外五成便是在河边定居的修者,半夜无知无觉间便被拖下了水底!
第二点则是下船上岸之后,立刻马不停蹄地跑。
虽然近六百年只有叶玄一人渡河,岸边不可能有人等着宰他这只外来人,但在岸边逗留得久了,必然会引起极寒境其他人的注意,到时他们意图过来打秋风,叶玄不一定能顶得住。
第三则是苦地绝大多数地域都无法种植作物,养殖禽畜,禽畜亦会魔化成各种想象不到的诡异妖魔。
此间天地元气亦极稀薄。在此间维持生命已极不易,切不可抱有‘能在此地修炼有成’这等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些可以种植作物,养殖禽畜的地方,无一不被强大势力把持——倘若修为能到开窍境,倒可以去投靠那些势力,为他人作狗,也是条活路。
船家的介绍不可谓不详尽,让叶玄觉得自己这一颗辟谷丹花得值。
他在船上思虑一番,还是决定依着指路玉蝉给出的路径走。
眼下回头已决然不可能,既反抗不了,那就默默蛰伏积累,以期有朝一日破局。
破局的根基也唯有老头给自己指出的路径了。
他既视我为尊者,为大黑天玄密宗最后传人,且牺牲自己来成全我之性命,总不可能把我往死里坑!
叶玄眼下也不得不信那老头。
船靠近了渡口,前方已然是几级木阶。
叶玄向船家打过招呼,走上木阶,沿栈道而行,不多时就走上了岸。
岸边依旧有个牌坊,一步越过那牌坊,天地立刻变改。
前方景象不变,往后看,湖泽变成了滚滚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