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澄不客气地一人包了大半盘,见霍昕坐在对面秀秀气气地吃春卷,忍痛没把筷子伸向剩下那块晶莹剔透的红烧肉。
她往火锅里下了五只蛋饺,也学霍昕的样子尝了尝春卷。
曹阿姨做了两种口味的,一种是黄芽菜烂糊肉丝,另一样是甜口的豆沙馅。
裴庆承给她夹了豆沙馅,李晓澄更喜欢豆沙馅的。
吃完饭,曹阿姨过来收拾,主人和客人去往客厅吃水果。
霍昕挨着李晓澄坐下,只听裴庆承说:“霍小姐陪晓澄看会儿电视,我去打个电话。”
既然他要走,两个女人求之不得,眼巴巴地目送他缓缓上楼。
大元去洗车了,曹阿姨在厨房,李晓澄将电视开到最大声,这才放心和霍昕开始谈话。
“你和言瑞庭,究竟怎么回事?”
霍昕垂着眉眼,长睫毛在下眼睑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玩绞着漂亮的指头,声音又低又柔,又有点哭意:“你会怪我吗?”
李晓澄拉开她绞在一起的指头,认真看她,说道:“我要真怪你,犯不着费劲把你从酒店领到这里藏起来。你跟我说实话,姓言的是不是为难你了?”
霍昕眼里泛着闪烁的湿亮,娇娇地倒在她怀里,吸了吸鼻子:“李晓澄,对不起。我以为我能处理好的,却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她和言瑞庭,就是一笔孽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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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澄为了易燃搞得这么惨,让她不敢对李晓澄透露半点自己的难处。
她是她的依靠,她心里仅剩的那一点点甜,如果连她也卷入了苦情和纷争,李晓澄的人生就什么也不信了。
她咬咬牙,试着靠自己的双手去解决人生的难题。
但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在杭州的每一天她都担心会撞见李晓澄,却怎么也没想到,最后是在上海的街头被李晓澄抓了个正着。
背叛和失望裹挟着李晓澄,她的责骂犹如重锤一般落在她心上,李晓澄每看她一眼,她的心脏就会多出一道淤青。
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居然不愿看到言瑞庭挨打。
当她喊出那声“不要”时,李晓澄眼底的吃惊,仿佛手术室门口的医生对着家属无奈的摇头。
她的确无药可救,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她有家庭有父母,有职场有工作,言瑞庭总能抓着她的软肋叫她妥协。
一次又一次。
她几次下定决心,言瑞庭一句“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去找李晓澄谈一谈”,就能轻易击碎她的决心。
李晓澄,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觉得全世界最好的人,哪怕一丁点的破烂和腐朽,霍昕都惧怕让她知道。
言瑞庭仿佛找到了她的命门一般,几次三番以此要挟,久而久之,她的倔强和骄傲终于瓦解。
李晓澄抓了个丝绒抱枕垫在霍昕头下,她晓得她的累。
成年人的累,通常都是无声的。
他们不会说,但都表现在一声叹息里。
李晓澄温柔地抚摸着霍昕柔亮顺滑的长发,她眼里的霍昕不但漂亮,还有着新生羔羊般的纯洁可爱。
上大学那会儿,有次她们去西溪玩,天热没什么游客,她俩悠闲地坐在水边看天上的云。
“我觉得左边这朵比右边这朵好看,我决定领养它了。”李晓澄说。
霍昕听了连忙伸出手朝向天空,捂住右边那朵云的两边,瞪视李晓澄说道:“你怎么可以当着它们的面比较它们呢?小云云不能听这些的。”
李晓澄被她的认真可爱到,抱着她亲得她满脸都是口水。
后来李洲也来了,看着李晓澄对他女朋友又亲又抱,很是不爽。
霍昕老家在贵州,父母很早就去珠海的工厂打工,没几年就在珠海站稳了脚跟,将霍昕和她爷爷奶奶也接了过去。
李洲是她的小学同学,念书不行,打架很会。
霍昕高三那年回老家过年,父母怕她把学习落下,把她安排到老家的高中参加高三的强化补习班。
霍昕在珠海的成绩能排到全年级前十,到了老家,第一回参加大考就考了年级第一,而且还把第二名足足甩开了一百多分。
这下可出名了。
她又长得好看,性格温柔乖巧,很招老师疼,连校长见了她都主动打招呼。
同班的女生嫉妒地发狂,于是喊了几个混子,让他们好好“教训”一下霍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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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爸爸知道自己女儿有多漂亮,平时霍昕上下学都是他亲自接送,实在抽不开身,也会让老婆去接女儿。
唯独那一天,霍昕妈妈被家里婶子喊去准备年货,心想孩子也大了,镇上又都是熟人,断然不会出什么岔子。
谁成想,那群小混混好不容易等到霍昕落单,没一会儿就将霍昕堵在了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