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进宫也是臣妾自己答应的。”
孙闻深叹了口气:“朕陪你回去。”
“嗯。”
他们之间的亲昵是毫无造作的,青鸾暗暗唏嘘。
“娘娘?”
青鸾倏地回过神来:“我们回去?”
从御花园到东宫,阴霾的天空竟飘起小雨来,一点一滴落在人的脸上,路上的宫人不免纷纷加快脚步行走。
温婕妤和孙闻一道走在路上,自有宫人撑伞。
见他一言不发,温婕妤呵呵一笑:“皇上可是在为刚才无缘无故冲她发火的事而后悔?”
“怎么可能?”
“皇上瞒不过臣妾的心思。”
孙闻不再言语。
温婕妤慢条斯理道:“下雨了,也不知道她撑伞了没?听说她最近身体不是很好,若再受了凉,就糟了。
……
走在路上,平儿担心青鸾受凉:“娘娘先避一避雨,容奴婢拿伞来。”
青鸾就近站在一座殿宇门口。
“太上皇,外面有雨,还是等雨停了再出去。”
太上皇孙景治佝偻着身子站在殿门口,望着零星的雨滴,感喟:“看这样子,快要下雪了。”
蓦地,他看到外面站着一个人,那人微微抬高下颔,不知在望着什么。
“孝慈!”孙景治忽然激动起来,“孝慈!孝慈!”
竟不顾外面下着雨就冲了出去。
“孝慈!”
青鸾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见她回过头来孙景治才知自己认错了人,刹那间万分失望:“不,你不是孝慈。”
青鸾忙跪下来:“臣妾参见太上皇。”
“你是后宫妃嫔?”
“臣妾是新上任的内侍女官。”
“内侍官不都是内监人选吗?怎么会是你一个女人……”
追出来的宫人替孙景治披上披风:“太上皇有所不知,这是本朝第一个内侍女官呢。”
“看来皇上对于后宫也颇有想法。”孙景治摇了摇头,“他总是这样强势,对么?”
见他是在问自己,青鸾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却被身后的人打断:“区区一介内侍女官何德何能,又怎么参透得了朕的心思?父皇太看得起她了。”
竟然是孙闻。
青鸾看着他,微微一愕。他不是陪温婕妤走了吗?
孙景治抬头,澄黄的眼睛看着孙闻,没有一丝笑意:“可是父皇知道你能参透得了她的心思,对吗?”
“为什么?”
“因为她跟你……”
“父皇总以为很了解儿臣,可事实并不如此。”
孙景治并不因为他打断自己的话恼火,反而眯起眼睛:“知子莫若父。”
“知子莫若父?”孙闻也眯起眼看着孙景治,“父皇觉得很了解朕?”
孙景治一脸郑重:“闻儿,你这一生怕是永远不会原谅朕了。”
孙闻并不正面回答他,反倒一把揪起青鸾:“雨停了还跪着不走做什么?”
青鸾忙起身朝孙景治行礼:“臣妾告退。”
孙景治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或许冥冥中注定让我看到你这孩子,你和皇上他……”
话还没说完孙闻已经颔首:“承乾宫还有事,儿臣先行告退。”
他一把抓着青鸾朝东宫方向走去。
路上又是一阵风雨,哗啦啦地淋湿了两人的衣衫,青鸾冷得浑身发抖。
等到了东宫,宫人见皇上和内侍女官湿得像落汤鸡,吓得胆战心惊,忙拿出干毛巾和衣服给两人换洗。
青鸾裹着一床棉被,平儿喂她喝姜汤。
孙闻则在一旁由宫人伺候换衣。
青鸾喝完一碗姜汤后,平儿转身道:“奴婢给皇上也端一碗姜汤来,喝了驱寒。”
“朕不喝。”
平儿看了一眼青鸾,耐心劝道:“皇上刚淋了雨,很容易感染风寒的。”
“朕身体好得很,不喝那玩意儿。”
青鸾示意了平儿一眼,平儿会意,吩咐说:“其余人都退下。”
孙闻见她屏退了所有人,冷笑一声:“你又想做什么?”
却见青鸾从被窝里钻出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腰际。孙闻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这时候朕可没兴致。”
青鸾抽出手:“皇上想到哪里去了?臣妾不过是想帮您系好腰带罢了。”
被她将了一军,孙闻的脸登时黑了。
系好后,青鸾站起来,正好触到孙闻的下巴,她退后一步道:“皇上拉着臣妾满宫闱的跑,还淋了雨,这时候应该喝点姜汤驱寒,不然着了凉,别人指定说臣妾这个妖媚贱人乱后宫云云。”
“你还怕别人说这些?”
“人言可畏,皇上应该懂这个道理的。”
“可是朕为什么要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