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年轻时曾是英俊的,但是那刀伤已把他整张脸都完全毁了,如今这张脸看起来无比诡异扭曲。
看着陌青鸾惊骇地盯住他的伤疤,他一把将她拽起来,指着那道伤疤大声吼道:“你在看什么?你是觉得我丑?你看看我为了你做了什么?你要逃,我为你挡这一刀!当时你说了什么?后来你又做了什么?你这个biǎo zǐ,狼心狗肺的女人!”
十三岁的陌青鸾完全被吓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遇到过这样的事,她只是本能地挣扎,毫无力气地低语:“叔叔你在说什么……”
“叔叔?”江湖船商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似的怪笑了,“你叫我叔叔?我很老吗?潼,你以为你看起来一点没有变,和当初一样年轻,就可以隐藏掉自己真实的年龄吗?你以为你可以抹杀掉我,假装清纯无辜,就可以认为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他恨恨地一把揪起陌青鸾的头发:“你早已是我的女人!这是抹也抹不掉的事实!”
陌青鸾听到他的抽气声非常仇恨非常痛苦,“你不要用这种无辜的神情对着我!你是不相信?还是不承认?那让我们再来确认一次!”
陌青鸾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他推倒在地上,看着他的双手摸上自己的领口,一点一点往下解。
“叔叔,你住手,我是朱朱的好朋友陌青鸾,我不是你口中的什么潼……”
江湖船商只是冷笑,“你以为我在你饭食中下毒是为了什么?从你上船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看到你了,你以为你能瞒过我吗?可恶的女人!你既然上了我的船,就休想再次逃掉!”
他睁着怒红的眼睛,俯下身来亲吻陌青鸾的嘴唇。
陌青鸾完全惊惶无助,逃避,挣扎。
她又感觉冷,整个肌肤都在收紧,她无法制止发抖。
是从那个时候起,她觉得自己浑身肮脏不堪。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呢?是的,我知道你不是潼,你只是和她长得相像而已,但是,即使是相像,我也绝不会允许,她再次从我的生命中溜掉,哪怕,那不过是她的一个影子!所以陌青鸾,你既然碰上了我,我便只好要你做我的女人!”
他轻轻地邪笑起来,“怪你自己倒霉,偏偏要上我的船。你已经是我的,不是吗?”
陌青鸾用全身的力气狠狠扇下一个耳光。
“无耻!我这一辈子,总有一天,会将你碎尸万段!”
“你既已上了我的船,难道,这一辈子,你还逃的掉吗?你有什么能力,将我碎尸万段?”
看着陌青鸾的脸色,他更加淫邪地笑了,“你是在想,小雅终会带你离开的,是不是?不要把希望寄托在那种十四岁的小孩身上。在我夜客的面前,那种什么都不会的男孩到底能做什么?他甚至都不能在你被人欺辱的时候,及时赶过来救你!那么,你还指望他什么?”
“我和小雅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陌青鸾沙哑地说,“即使小雅不能救我离开,好歹我也是丞相之女,得罪丞相陌上薰,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陌上薰?”夜客笑了,“呵,原来你竟是他的女儿!可惜啊,我夜客连皇帝都不怕,难道还会怕丞相?”
他很温柔地将陌青鸾搂入到怀中,“既然你是陌上薰的女儿,那我就更不能放你走了,从此以后你记住了,我的眼睛就长在你的身上,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始终,你逃不掉,永远都逃不掉,懂吗?”
“既然你爱的是那个什么潼,有本事你直接去找她啊,有本事你像刚才对我一样去对她啊!你不是皇帝都不怕吗?你不是丞相都不怕吗?为什么你不去找她本人?却要躲在这条船上来毁一个不相干的人?为什么偏偏要赖上我?我只想和小雅到对岸去,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陌青鸾大声地叫着,眼泪滚滚而出。
“小雅!小雅!”
她大声地叫,绝望地叫,她的声音在孤寂的江上不停地回荡着,荡得她自己耳根生疼。
但是小雅在哪里呢?到处都没有他的影子。
陌青鸾微蹙了眉,下意识地闭了眼睛。她不喜欢红色。鲜亮的红色会让她联想到肮脏的鲜血。
但是她知道这是宫里的规矩,首次伺寝,须得浑身血红,如此才能彰显华贵与喜气。
于是她一言不发地换上了宫装,再任由宫人们伺候她梳髻着粉施黛点朱。
一番折腾之后,陌青鸾看着铜镜中的那张美人脸,上面煞白的粉,几乎令她本色全失,自己也认不出自己。
很好。她想。这就是她的伪装。正如,她这一具肮脏的身体,依旧可以伪装未经人事的chù nǚ般的娇羞一样。
反正皇上不过一个十四岁的孩子。他能懂什么?
今夜,无论怎样艰难,一定要平安捱过。如此,才能将这个华妃的位置坐牢。她需要这个位置。反正这具身体,也早已是破烂不堪,不值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