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疑的目光都设想了小楂。

    小楂眨巴着一双清澈懵懂的眼，疑惑着又挨个回望了回去。

    沈睿问：“你也不知道？”

    小楂：“我们寨里头有专门造船的，我又不是造船的，我怎么会知道？”

    沈睿：“说得好有道理......但你作为一个水.....水上寨子出生的姑娘，怎么会不清楚船只的架构呢？”

    小楂：“我没怎么上过船，从小到大，我都在山顶上练功、练功、练功，然后练功完了就去找暮哥哥玩，然后睡觉。”

    沈睿：“所以？”

    小楂：“所以这应该算是我第五次坐船。”

    沈睿：“......”

    小楂忽然生起气来：“都是那个二阳，就是他，一直在爹妈身边说我的坏话，爹妈这才死拘着不肯放我出海！好容易等到爹妈死了，二阳又跑到暮哥哥面前来说我坏话，害得暮哥哥走了，坐船出海了，也不肯带我。”

    沈睿：“所以你就自己出去找他了？”

    小楂点头道：“是！我就每次偷偷趁着半夜遛到船上，缩在这个地方跟着他们一起出海。然后趁机逃走，划着小船去找暮哥哥。”

    沈睿：“每艘船都有这个地方？”

    小楂用力点了点头：“每艘船都有，而且我坐了哪艘船，我就在哪艘船上做了标记。”

    沈睿惊叹地瞧着她：“还挺聪明的？”

    许佑德估计是抬脖子抬得有点累了，转而把脖子给滴了下来，微微转圈着活动了一下。而后却是一怔，目光望向了一点仔细地看了两眼，忽然出声道：“小楂姑娘，恕我冒昧一问，你家水寨里拢共有几条船。”

    小楂：“有好多，还在不停地造。”

    许佑德：“不说新造的，就说你们在用的。”

    小楂愁眉苦脸起来，眉头紧缩，努力思考：“有三只，还是四只？哎呀，我还真没有数过。“

    许佑德又问：“那你登过几次船？”

    小楂这次脱口而出了：”五次！“

    许佑德：”哦～五次。五次都在自己藏身位置做了记号了？”

    小楂瞪着圆圆的眼睛努力点头：“嗯！”

    这本该还有下文的，沈睿静静地候着，却见许佑德只是笑了笑，立马地闭了嘴，不肯说话了。

    沈睿：“？”

    她心里头疑惑打结成团，一派乱麻，却因为刚刚的事件拉不下脸皮，不肯和许佑德开口。心里窝着不知名的傲气，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认输了似得。

    ——这是恋爱期的争气赌气，外人看来毫无意义，当局者却是乐在其中。

    她不肯开口，许佑德也不开口，三人一下都僵持在了一处，小楂左看看右看看，面对如今莫名其妙的氛围，很是不明所以。

    沈睿到底是沈睿，脑子里不光有弯弯绕绕的小聪明，正经也是有几分能动的脑浆的。她从别人嘴里套不出东西，便自己去寻，回忆着当时许佑德看向的地方看去，一见之下，果然发现了端倪。

    是四个乱七八糟排列的小圈圈。

    沈睿：“......”

    她扭头朝着小楂问道：“你是不是每次都在船舱里画上一个圈圈？”

    小楂：“是呀，二丫，你怎么知道的。”

    沈睿虽是挂着笑，但这笑显然是有点勉强的，“我猜的。”她又说道，“而且小楂，你今天是第五次坐船了，是不是也该做个记号？”

    小楂恍然：“对哦！”

    她蹬蹬地跑到了原先做记号的地方，也不用什么工具，抬手用指甲就刻上了一个圈圈。这是第五个圈圈，排列得依旧没什么规则。

    沈睿愕然，忍不住地看了看她的手指，指甲扁平普通，和寻常人没什么不同。她又抬手看了看自己的，也是一般如此。

    她试了试，拿着自己的指甲在木板上画了一个圈——毛都没有刻出来，反倒是沾了一指头的灰尘。

    小楂刻完了标记，后退两步，满意地瞧了瞧，便又回到原来自己坐着的位置，盘腿坐下。

    沈睿问：“这些印记是你刻上去的吗？”

    小楂点点头：“是呀，除了我，寨里头还真没人能模仿得出我的痕迹。”她着重强调了一翻，“我很厉害的。”

    沈睿的笑容里带着一点怜悯：“是，是，厉害。那你寨里头到底有几艘船呀。”

    小楂又疑惑了，依旧是那个答案：“三艘，四艘？”

    沈睿笑意一点点地去了。她暗自地叹息一声，和许佑德目光碰了一下，却又赶紧别了开去，胸口堵上了一团很是复杂，亦很是沉重的无名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