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暗暗地把这一番话记在了心里,却没有认同在心里。只喝了一口茶,不发一言地走了。琼泥看着沈睿这幅魂飞魄散的模样略有担心,“爷,沈大姑娘不过才十三岁,现在告诉她这些,会不会有些早了。”
“不早了,我自回到京城,战局就已经打响,”许佑德悠悠道,“这姑娘是我认定的,我想要融进自己生命里的人,有些事儿,早知道早琢磨,总比突发应对抓瞎得好。”
琼泥:“不说别的,这姑娘是真聪明。就可惜了身上那股子不谙世事的天真。”
许佑德:“我就不信,有我护着,还保不了她这份天真。”
“说大话小心扭着舌头,爷。”
“略略略。”
茶余饭后就是一家子的八卦时间,最近新皇登基,朝局动荡,一桩接一桩的案子都摆上台面,自然有些能当作谈资的。
“圣上又震怒了,”沈老将军神神秘秘地说道,“为了一个户部的小侍郎。”
沈镜伸长了脖子听着:“难道又是一桩命案?”
“不是命案,他这次是滥用职权。”
沈镜光是听着都没什么兴趣,不由埋怨:“朝堂上的大官难道都是闲得发慌?鸡毛蒜皮的事儿也往圣上面前堆搁,圣上哪儿来的这么些时间处理这些个小事。”
许氏端了个大瓷盆上来:“来来来,吃西瓜了。”
沈镜欢呼一声,先挑了两片,一手递给了自己妹妹一片。
沈睿兴致缺缺地借了过来。
自己女儿自己关注,沈老将军很明显地疑惑了,“我说小睿儿,你这两天是怎么了,怎么干什么都提不起兴头来。”
“可能是要上学去了,告别了休闲生活有点难过,”沈睿直接给搪塞了过去,“爹爹可别岔开话题,您还没说完那个户部侍郎的事儿呢。”
“哦,对对对,”沈老将军反应过来,继续了这场八卦,“其实到后面没什么事儿,就是这个侍郎被当朝撤了官职,下了大狱,官场估计是混不下去了。”
沈镜从西瓜里面抬起头来:“哦,我以为又要来个三堂会审呢。”
沈钶不是个好热闹的性子,一般来说,八卦时间只是窝在自己座位上安安静静地光听不说,今儿却是破例了,破天荒地开口问道:“有林家的事儿吗?”
沈老将军:“嘿!儿子聪明!”
沈镜听到林家脸就耷拉下来,“真有啊!”
“真有,还是好事,”沈老将军道,“天大的馅饼唧一下,砸在许佑德手里了。”
“这又是怎么说?”
沈老将军道:”这一个两个的案子都关系到林家,圣上就在朝堂上问了一句。林家最近不是不太平吗?为了家主入嗣这件事大动干戈,圣上怜其对母纯孝,亲自拟了旨意,命许佑德之母林许氏入宗祠,为正房嫡妻,许佑德以嫡宗身份接林家家主位,还赐了皇商的名头。”
沈睿小声嘟囔了一句:“大获全胜。”
沈钶英雄所见略同,也点头赞同:“大获全胜。”
沈老将军想了想如今朝廷风向,感慨着跟了一句:“是啊,大获全胜。”
满屋子的人各怀心事,就沈镜怔愣得摸不着头脑:“什么大获全胜,是说许佑德那厮吗?”
被沈家一家人念叨着的许佑德正站在林家祠堂之上,一身素衣白孝,双手端着一个排位呈递着供上了台面,他执起三只香点燃,拜了两拜,再chā jìn了香炉里头。
大拇指上的子母绿映着烛光,闪着令人发寒的冷光。
琼泥在离着许佑德身后三步远处,正汇报最近拿到手的情报:“......林三老爷的案子结了,秋后处决。看来圣上是下狠手了。”
“这是圣上亲旨,我没能耐求情。”
琼泥一下就听明白了言外之意:“林家三房那边的人,奴才会着人看紧的。不过尽是些孤儿寡母,也没个成器的,就算搅和也翻不出大浪来。”
许佑德:“若是他们安稳,自然能平安。”
琼泥叹了口气:“就不知道这帮子贵人有没有自知之明了。”
许佑德声线冷淡:“我瞧着林家就没一个是有自知之明的。”
琼泥回道:“说不信,三老爷是个蠢货,但二老爷和四老爷都是有点手段的。如今林家的海外贸易产业,不都是掌握在四老爷手里吗?那可是林家最挣钱的买卖了。”
“明着是,暗着就不一定了,”许佑德道,“照例说各房人均有一块自己的贸易掌控,三房如今倒了,我查了他们的账房册子,倒有一大半的生意借着三房的名头,暗里被二房给把控着。三房如此,四房也好不到哪儿去。”
“爷,林家的路还很长。”
许佑德:“林家不是个太平的地儿,却是块不错的踏脚板。若非有点作用,我也不用费上这般多的时间去啃这块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