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四老爷听得入神,急急道:“最后买下来了吗?”
林三老爷从怀里掏出块红布,一层层地掀开,一抹温润的翠色像是溪水似得淌了出来,林四老爷也算是见过市面的,此刻面对这块玉,也不由地称赞:“成色真漂亮。”
“你瞧瞧。”林三老爷说着就递了过去。
林四老爷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了不得,触手生温,摸在手里跟摸女人细腕子似得滑嫩,他心中喜欢,忍不住地又问了一句:“你这是花了多少钱买的?”
“一条人命。”
林四老爷手一抖,差点没拿稳。他不敢置信地问道:“我没听错,一条人命?”
林三老爷略露出了几分凶狠:“我出万两白银,玉器店家就是不肯卖。没法子只好把他给打死了,如此一来,这宝贝不就成了无主之物吗?”
林四老爷震惊道:“为了块玉,你打死了个人?”
林三老爷把那玉重新给拿到了手里,举到他面前细细给他介绍:“看看这翠色,这雕工,哪样不值一条人命?”
林四老爷眯着眼好好地瞧了瞧,“是个极品,应该也是个宝物,值条人命。”
“这就是了。”
林四老爷心里有点慌,“人命在你眼里不值钱,可律法可是逃不开的。你这事儿摆平了吗?”
总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林三老爷装模作样地喟叹一声:“原先是摆平了的,我答应赔那破落户多点银钱。哪知道这短命鬼的老母亲贪婪,硬是不要银钱,要告我的状子,可不是就为了拿更多钱吗?”
“也不一定,或许是母子情深。”
林三太爷不屑道:“那家里头只剩老太婆一人,哪有什么母子情深,多要些钱财是正经的。”
“不说老太婆了,”林四太爷急急问道,“那状子怎么说得。”
林三太爷道:“在当地没告的上去,现在那老太婆跑到京城里来了。”
林四太爷慌了神:“京城,她这是要告御状!”
林三太爷却是乐观,半点不慌地说道:“御状哪里是这么好告的,何况听说现在皇帝还未继位,她哪怕真本事通天进了皇宫,怕是也找不到告状的主子。”
“老三哥,你还是悠着些。”
林三老爷最不爱听这些劝诫,摆出了兄长架势道:”老四,你帮不帮你三哥。”
林四太爷赶忙表示:“杀人放火的事儿我做不来。”
“想什么呢,哪个要你杀人放火了,”林四太爷道,“自从咱大哥死后,家里也只有你和朝中大人们走得近些,不知道状子这一类的事儿,该去找谁的门路?”
林四老爷想了想,搜刮肚肠还真找到一个熟识:“张天印张大人好像是管这些诉状的,他坐的是京都府尹的位置。”
“什么出身?”
“白衣科举晋升,不过倒是拜了当朝相辅杨君宝做老师。”
林三太爷一听就乐了,“白衣好,白衣好。白衣爱财,取之无度。”
林四老爷听着心里很不舒坦,闷闷地喝了两杯酒夹了两筷子菜,送进嘴里味如嚼蜡。瞧见自家三哥也再没招待的意思,就直接起身告辞了。
因为明天有一场硬仗,许佑德发了善心地放了沈睿半天假,自己领着琼泥先回了林家。
琼泥道:“我当爷是去见故人了,不想还是舍不得心口藏着的大姑娘,真是一刻都不肯分开。”
许佑德从琼泥身上扇了扇风,鼻子抖着用力嗅了嗅:“好大的酸气。”
“奴才不敢。”
许佑德道:“安心安心,这些事我可都安排妥当了,咱们只等着看戏就好了。”
琼泥:“爷做事向来神机妙算,奴才是不担心的。奴才只担心,以沈家大姑娘的聪慧劲儿,会不会无意地莽撞了坏了爷的大事。”
许佑德笃定道:“坏不了,坏不了,那姑娘如今身上的羁绊太深太厚,虽然眼明心亮,但若是真要她干事,手脚放不开,畏畏缩缩地也捣不了乱。”
琼泥:“可惜了,不然能训练成爷的一股大助力呢。”
“我原也是你的想法,如今却改了,”许佑德拨弄着腰间别着的美玉,指尖一寸一寸滑过雕琢精美的貔貅脑袋,“她这样挺好的。”
琼泥不解了:“爷?”
许佑德道:“刀山火海里滚肉久了,也想在世外桃源里偷上半日的闲暇。”
大晚上的,林三老爷一身酒气地回了房,可惜身子受累,也不去娇妻美妾房里厮磨了,径直地去了正妻戚夫人房里。
戚夫人正挑灯看着自己院儿里的账册,林家股份制,虽然四房和和美美地同住在一间大宅子里,可各房的花销都是自己独一份出。自家的账册自己看,这几日哗哗的流水把戚夫人看着心头滴血,瞧见老爷进门也没个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