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洗耳恭听。
“你知道许家,”许佑德问道,“就是我姓氏这一家,沈夫人的娘家,你的外亲家。”
沈睿放下了勺,偏头想了想,这才回道:“我知道,不过就知道一点——许家列侯门第,不过逐渐衰微,三十多年前好不容易有个许家子弟读书考了功名做了官,可惜因为送进了宫里去的姑娘犯了事儿,连累了前朝家族。”
许佑德点点头,“听得算是市井传言。”
沈睿:“你是在鄙夷我?”
许佑德:“是。”
沈睿:“......”
许佑德忽视了面前姑娘难看的脸色,悠悠说道:“不过也因为了这些市井谣言,以你的聪慧才没发觉些不对劲的地方——许家高门大户,为何式微至斯?不在大选之年,为何能送女入宫?白衣五品侍郎,又是怎样的贪腐罪名,累得了家族满门抄家?这些,你可曾想过?”
这一个个问题砸下来,砸的沈睿脑子一阵阵发蒙,“这,许家的事儿我其实没有太多在意。”
许佑德:“在意的,全被朝廷给抹了去了。”
“什么意思?”
许佑德:“你又可曾知道,许家因何封侯。”
其实历史这门课,沈睿学的还算是精通。自太祖立国,一些名将名相她也都能侃侃而谈。但许家,可惜了,记忆里真的没有这相关人物的存在。
许佑德似是知晓这等情况,不等沈睿开口说话,便道:“其实许家先祖干的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儿。他一手组建了以商道为载的消息体系,这等势力庞大,遍布全国。”
沈睿震惊了些许:“暗探?暗网?”
“国祚需振,天下商道万万条,哪些是须得握进朝廷之手,哪些是可放任自流,这些都是重中之重。”
沈睿点点头:“了解。”
她又问道:“可也不该啊,照你说来,这等暗网机构严密而庞大,就算是许家先祖一手建立,太祖爷怎么可能放任其于民间发展?我虽不是皇室成员,也明白权必集于央廷的道理。”
这权利太大了,甚至把全国天下土地都纳于股掌之中。
许佑德:“自然,太祖爷在时,这等暗网是集在太祖爷手里;太祖爷不在时,势力便更迭续让给皇长孙了。”
沈睿恍然:“靖难。”
靖难是耻辱,是皇家不愿提起的伤痕,也是央廷权利无法顺利交割的关键要素。
“这等见不了光,却又庞大复杂的机构,自然是不能摆上台面来说。所以许家只服从于太祖爷,皇长孙的命令。靖难之后,皇长孙失踪,成祖继位,许家的暗网机构还在持续发展,却没了央廷制约人。”
沈睿喃喃道:“也不知许家先祖当时是作何打算。”
到底是旧主难舍,还是权利诱惑?现世人不过听了点道听途说,谁也说不清楚。
许佑德继续道:“许家的暗网机构虽然隐于地下,却没法子真正地当作不存在。到了先皇年间,许家总算是有一位后生,打破了先祖定下的不可出仕的规矩,硬生生地挤进了官场。凭借这暗网和林家的姻亲开始崭露头角。自然,树大招风,何况他的这点秘密又是有迹可循的。”
沈睿一扯嘴角,十分不屑地评价了两字:“活该。”
许佑德无所谓地笑了笑,“先皇帝引了他家一位姑娘进宫,时时牢牢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在暗地里搜寻事关这暗网的点滴线索。以迅雷之势把许家给端了。暗网重新有了央廷制约,许家也因此而败落。”
沈睿听得这颠荡起伏,长舒了一口气道:“怪不得。”
怪不得林家当时把许佑德母子给整的这样凄惨,原是在向皇帝表忠心啊。
想清楚了前因后果,她不由地又向面前俊俏的男人投了一记同情的目光:“这是无端之罪,其实你也挺惨的。”
许佑德:“不惨,你瞧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沈睿:“你回来干什么?”
许佑德:“我来把属于我的东西,给拿回来。”
许是执念太深,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了往日时候的风流,倒是眼神阴笃,藏了几分不甘与狠戾。
沈睿:“林家?”
许佑德:“自然是林家,还有林家的一手商业生意。你可知他们为何要请我回来?”
沈睿道:“估摸着猜出了一点,许家的势力残存,先皇的驾崩还有你的能力该都是主要的,但是我脑子现在有点乱,理也理得不是特别清楚,还是你自己说罢。”
许佑德轻笑:“想到这些已经是不容易了。”顿了顿,他才继续说道:”林家当初不过是个中等商会,凭借了许家的消息系统的鼎力支持这才一飞冲天。如今败落不堪时候,已经无力再支撑这般庞大的商会规模。我当时恰好地得到了点祖宗的消息,故意地放出了点风出去,林家混水可搅,便着急地把我给接来,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