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要。”
纪冰之听着,便陷入了沉思。
耳畔依然传来厉凤竹不急不缓的声音“说句让您见笑的话,我是不知道此案究竟请了哪一位大律师做辩护,但以我之拙见,第一要务是向地方法院申请秘密审理。这么做不是因着官僚军阀的特权,而是出于对当事者隐私的维护,尤其是要保马将军人身之安危。不过我又想呢,我都懂的事儿,律师自然早就会办的。可为什么没办成呢?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地方法院里是否有人……”
她的话句句声明是个人立场,丝毫没有暴露试探之意,但字字又都是试探。
纪冰之盯住她镇定的眸光,不断地打量着她,心里开始算计着该不该与她合作。她是能分是非的人,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不会被一些哗众取宠的谣言带着跑。可这样特别有主张的人,既不会被流言误导,也就不可能被受访者牵着鼻子走。
不过,照厉凤竹的表现来看,有些事恐怕不是守口如瓶就能瞒下去的。
“秘密审理的确没有办成。”想定了主意,却依然隐隐不甘的纪冰之,拿手指绕着杯沿一圈一圈地转着。眼神放得低低的,她不知道不与任何人商议,便擅自决定借助舆论之势,会不会反落一个被利用的下场。可是,以目前来看,她也只有顺势而为这一种选择了,“我已经以妨害名誉及侮辱等罪名,向津门地方法院提起反诉。”
厉凤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激动地全然忘了“冒昧”二字,便伸过手去紧紧握着纪冰之,长久才喋喋地说着“谢谢,真谢谢您,谢谢您告诉我这样重要的信息……”
如果换个场景相识,纪冰之大概会与之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而眼下,似乎还找不到一种合适的情绪来面对她“好了,这下你应当可以回去交差了。而且我可以保证是独家消息,因为除了你,我还没有在路上撞过旁的记者。”
话里有三分的不情愿,厉凤竹怎会听不出来。她站起来,进一步解释“我也可以再次向您保证,初次见面时绝对是意外。我那时是想找线索,但根本就不知道马将军的住处,自然就谈不到跟踪了。而且,做记者的人对于挟私报复、干涉行动的事早都习以为常了,我自然就养成了谨慎的习惯。所以说,在安全问题上,您不用太过担心。”
纪冰之也就跟着站起来,眼中依旧带着几分生疏和疑虑“我真的可以信任你的警惕性和判断力吗?”
厉凤竹重重地一点头,伸出右手向其示好“我是外勤记者,不是坐在案前凑字数卖文的混子。访问劳工、调查烟馆、质问当局,死里逃生简直是家常便饭。”
纪冰之低头望着她的手,手背晒成了小麦色,完全谈不到什么纤纤擢素手。因就回握起来,不住地摇撼,莞尔点头道“名誉权的案子相当不好办。以我的经验来讲,这种官司即使打赢了,也挽不回马将军在民间的声誉损失。在这一点上,还要请你们记者朋友多多仗义执言才是。”
到了这时,厉凤竹才微微松一口气,抽出胁下的手帕轻轻拭干一脑门的汗珠子“我的立场始终是讲真话,绝不会人云亦云。”
“那就太感谢了。”纪冰之犹不放心,一面送其出门,一面还在交代着,“还有,关于此案,你们若需要看点,尽可拿我说事,但绝不要在报道中透露任何马将军的讯息。这是我唯一的原则和底线。”
“我会做适当筛选的。”厉凤竹的手已然扶住了门把却还是收回了,十分郑重地回头保证道。
纪冰之的脑子还在飞速转着,想把所有可能会出岔子的问题都提前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