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他们争取一些些天上掉下来的……”说着,笑着举起两个手指不停互相搓着。
“我完全不赞同你的……”厉凤竹急得满屋子打转,原本煞白的一张脸,被怒火烧得通红,“你说的全是谬论!我认为,失控的言论可以成为杀人的刀。你问一问法官,捅人一刀再给人治病难道就可以免罪吗?”
“你是中国人,应该比我更懂得汉字的严谨。”约翰逊的眼中泛起一丝迷雾,旋即又露出失望的苦笑,心里在抱怨着什么,却不肯如实说破,“言论只是如刀。而类比也只能是类比,你不能因为这个类比,就说我真的杀了人。其实这笔买卖,我是越想越觉得不错。你可别忘了,我们是一份面向上流社会的报纸,我们的读者可以帮到这些学生的,岂止是一点医疗费呢?”
厉凤竹歪着嘴角摇头笑了一下,语气更为冰冷了“上流人士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双眼被下流人士捂了起来。”
约翰逊的耐心几乎要被消磨光了“密斯厉,注意你的措辞!”
“你还是先注意自己的德行吧!”话不投机半句多,厉凤竹愤而转身,欲离开这里。
“哇哦,这是要唱什么戏?”约翰逊似乎很知道她离开以后会去做什么,高高举起玻璃杯想要阻止她,但到底也只是由着杯中水尽覆,却不敢真的砸伤她,“不过,我希望你能意识到一件事。你们文人有个自满的臭毛病,好像只有你们认可的正义才是正义。为了成全你们幼稚的理想主义,甚至可以赌上性命!但我不会昏了头,为你的狂妄喝彩呐喊。还有!我一个月开给你的薪水按英镑计,而你在我视线范围内的行动只能以秒计。你说你昨晚一直在跑现场,我没法求证,也只能这样接受你的说法。就算你真的查出了真相又怎样,我养的是记者不是警察,你得让我看到回报!我要养你,你要养儿子,一旦这个平衡打破了,你对别的孩子倒是负责了,可谁会对你的孩子负责呢?”
厉凤竹回过头来,仿佛从未认得过这位老上司“我知道你需要资金来维持报社的日常运营,可是你得有分工的意识。我作为记者,用专业的报道为你吸引订户,你利用不断扩大的订户群去吸引商家,各司其职才是长久之计!如果我们对工作的理解已经到了南辕北辙的地步,那也不必勉强,就此别过也不错啊。”
“等一等!”约翰逊追上前,指着她的鼻子道,“你最好记清楚一件事,我为你的时间付了费,还供给你价值不菲的办公用品。”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怕她把这篇报道,高价卖给别的报社?
厉凤竹如是一想,不由冷笑道“以己度人是最容易暴露格调的坏习惯。”言罢,将门一摔如风而去。
“以己度人?”盛怒之下,约翰逊一时想不起这四个字的含义,仅仅只是感觉到自己被嘲笑了。气得拿起红酒,空腹便灌下,嘴里还不住抱怨,“shit!要不是在国内找不到工作,我才不要漂洋过海来学什么成语。”
而离开利顺德之后,厉凤竹越想越恼,越是恼脚步越是发急,如同踩在蓬松的棉花上那般落不到实处。走着走着,感觉身后有人唤她道“厉老师,厉老师!”
扭头一望可了不得,抬头只见“奉天省立女子师范学校”几个大字,后头是西洋风格的教学楼,一群女学生趁着课间正在跳皮筋,其中一位梳大辫子的女孩,一直地喊着她过去一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