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住所是一间差不多废弃的守卫驻地,但考虑到火发族人在邮国住不到店,特别是打了一架以后,那些客店更不会让他们留宿,霍田安排的这个地方算是雪中送炭了。
劳竹又费了好大劲交代火发族人不要出门,他去宫里有事,迟一些回来一起去吃晚饭。火发族人冷峻地盯住霍田和守卫,商量了好一阵总算同意了。
这是劳竹第一次见到吴尙。
在接连登上九十级台阶后,劳竹被带进宫殿面见吴尙。没想到,吴尙是个瘦子,竹竿一样的身材,宫殿很宽大,与站立在王位上的吴尙形成巨大反差。
邮国大王吴尙的名头,劳竹在原始部落就曾听说,来到氿国和邮国后,他的名声更是无处不在。
召见劳竹是吴尙亲自下的命令,原因有些复杂。
前几天,有个高人求见吴尙,高人无名无姓,短发长须,仙风鹤骨,说是从东边大海的仙岛而来,求见吴尙的目的,是告诉吴尙,不几日,有个外族人会来救治包疾。
吴尙是个非常迷信的人,虽然对每个人都疑心重重,但这些日子,只要是说包疾的事情,他都乐于见人。
由此也可以证明,包疾虽然没有大面积蔓延,但在宫中已经十分严重。
吴尙一开口,劳竹突然觉得此人的声音似曾相识,熟悉却又陌生,苦思冥想,发现吴尙的声音和养猴人说话有许多相同之处。
这个发现令劳竹身子颤抖了一下,养猴人曾提到过卢猛,卢猛和吴尙有深仇,很可能他们互相之间有着很不寻常的关系。劳竹颤抖,是因为感觉自己的蛮族寨子,早就暴露在邮国人眼里了。
吴尙的身板也和养猴人类似,非常单薄。不同的,是劳竹至今没有见过养猴人的面孔,而吴尙的面孔五官精致,面含微笑,与卢猛口中的杀人魔王很难结合在他身上。
吴尙轻言道“下方站立之人,来自何方?”
大殿上有十多人,但吴尙开口说话之时,安静得没有一点声息,只听得殿外清风徐徐的声音。
劳竹不懂行礼,蛮族人不讲规矩,他回道“我是劳竹,来自大山的蛮族,为包疾而来。”
“你从何处听说邮国闹包疾?”
“氿国。”
吴尙扫视了一圈其他人,那些人都低着头。
“氿国可有闹包疾?”
“暂时没有听说。”
“你从氿国而来,一路上,知道邮国闹包疾的人多吗?”
“很多,只是大家都避讳谈论。”
“你有何能耐,竟敢专门为包疾而来?”
“族人封我我族长,族长是草医传人,只要是病疾,族长都有责任,现在我不在族里,而在邮国听说有病疾,也是应该试试的。”
“你还是族长?你们族人有多少人?”
“不足一百,但在大山里已经生存了千万年。”
劳竹很仔细地回答吴尙的每个问题,在劳竹看来,吴尙始终和颜悦色,说话也没有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只是他站在高处,劳竹在王位下方,由此显示出吴尙的威严。
若离牵着套着嘴的长齿狼,站在离劳竹五步远的地方,静静地听着。
“你身后的女子,是氿国人,是你夫人吗?”吴尙眼神移向若离,问道。
夫人这个词,劳竹暂未听说,扭头看了看若离,若离回答说是。
“你夫人牵的狼狗,听说样子可怖,却又不咬人,是你从山里带出来的吗?”吴尙对长齿狼也有兴趣。
“不是,是刚才和我一伙的火发族人的,我们叫它长齿狼。”
“可否取下嘴套,让本王看看?”吴尙温和地问道。
在劳竹的想象中,作为邮国和氿国等大城的王,应该是严厉凶残的,可吴尙却像个孩子一样,首先对长齿狼有了兴趣。
劳竹答应,回身蹲下,给长齿狼取下了嘴套。长齿狼凶相毕露,只是大家说话都很轻声,大殿里非常安静,长齿狼也不那么焦躁。
吴尙虽然提出要看看长齿狼,但仍是远远地在王位上,也只是随意过了一眼。
吴尙说道“很好,既然如此,叫人带你去看看病疾吧。”
劳竹和若离一开始来邮国,是以为包疾在百姓中传染,不想却一步进了王宫。来王宫之前也有许多担忧,但和吴尙一番对话,虽然不能很快判断吴尙好恶,但生命不至于有危险。
只是和吴尙对话时间太短,作为高高在上的大王,劳竹摸不透他心里想什么,也不明白面见自己,吴尙需要了解什么,仿佛什么也没问清楚,吴尙就把他打发了。
吴尙转身的那一下,劳竹仍然是有些恍惚。劳竹见的人少,养猴人是个让他记忆非常深刻的人,吴尙的转身,和养猴人如出一辙。
霍田引着劳竹出殿,劳竹再回头看,吴尙已经进入王座的后面。
霍田冷声说“不许回头,只顾走。”
劳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