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两人一坐一立,神情严肃。
“老二有信儿了?”说话的是魏宽,站在他身前的是其长子魏东瑜。
“是,二弟说已经在路上了,一定能赶回来,为父亲祝寿。”
说罢,魏东瑜稍显迟疑,继续道
“只不过,弟妹近来身体不适,不宜远行。而孩子们怕途中照顾不周,所以这次就不回来了。”
他口中的二弟,就是魏家庄在外处理生意的魏东琏。老爷子寿诞将至,作为儿子当然不能缺席。
魏宽闻言冷哼一声,似有不满,转而问到“老许他们呢?”
“老许、老陈几位大掌柜都会回来,也正好会上半年的账。”
魏家庄生意铺得开,单靠二弟一人远远不够。这些年大体平顺,几位忠心精明的老掌柜,功不可没。
听到这里,他似想到什么,略一思索又问道“顾家那位巡御使呢,走到哪儿了?”
说到这个,魏东瑜目光闪烁“上次来消息是在渝城,按照他们的脚程,大约半个多月能到定城。”
每届巡御使出行,沿途各方都会关注。
听说现在这位一路走马观花,吃吃喝喝,好不轻松,也不曾插手地方事务。
虽然雁水镇距离定城不过千里,但人是否会来,目前还说不准。
若按往届旧例,通常是不会屈尊到一个小镇上的。尤其是如今这位巡御使,身份较之以往更尊贵。
魏宽听了却陷入沉思,片刻后嘱咐道“照我说的去办吧。“
魏东瑜身体微微一滞,目光直直地望着面前老人,眉头紧锁“父亲,当真要走这一步?”
魏宽抬头看了眼长子,意有所指“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们了。”
“那蕊儿?”魏东瑜面露担忧。
魏宽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转瞬消失不见。他摆摆手,神态果决“好了,你去吧。”
魏东瑜见状,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躬身离开。
木门重新闭上,只发出轻微的响动,却将一声叹息关在屋内
“蕊儿啊,她是个好孩子……”
……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寿辰近在眼前。
魏家庄提前放出消息,此次寿宴连办三日。无需厚礼,只为回馈乡邻,全镇同乐。
庄内招待亲朋好友,但凡收到请柬皆可入内。
除此之外,在山庄附近大片的空地上,还会连摆三日流水席,来者不拒。
眼下终于到了正日子,老天格外赏脸,正是风和日丽的艳阳天。
阵阵响亮的鞭炮声中,顾少卿跟随赴宴的人群,到达魏家庄。
只见大门敞开广迎四方,匾额上有红绸缠绕,透着喜色。连门口的两只石制瑞兽都隐隐发亮,看得出是仔细擦拭过。
连站在两旁接待来客的仆从,也个个衣着鲜亮,笑脸迎人。
明明是一副喜气洋洋的喧闹场景,不知为何,顾少卿却仿佛能看到,这喧嚣背后暗藏的阴霾。
压下纷乱的思绪,她上前送上贺礼,踏入庄内。
顺着指引往前走,顾少卿的耳边时不时地听到鼓掌叫好声。不多时,宽阔的大厅印入眼帘,一个婢女迎上来行礼
“尊客安好,今日庄主大寿,特意请了戏班子来热闹。这会儿正唱着呢,您请进去看看?”
顾少卿闻言,扫了眼前方人头攒动的景象,说道
“我还有一位友人未到场,姑娘且去忙,容我候上片刻。”
听了这话,婢女回道“那尊客自便,若等得太久,也可去往旁边花园子里一观。”
说着她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顺着望过去,假山绿叶隐隐绰绰。
“那就多谢姑娘了。”话音未落,顾少卿一角碎银递到她身前。
婢女连忙道“您太客气了,不必如此。”
顾少卿微微一笑,将银角塞到她手中。见推辞不过,对方接过放进袖中,紧接着提醒
“再有一会儿,正宴就开席了,尊客可别走远了。”
此时又有人过来,婢女歉意地福福身子去招呼,她则默默退至一旁。见婢女带着来客进入厅中,她转身往花园方向走。
此时人来人往,十分嘈杂。顾少卿在其中,就如同滴水汇入湖泊毫不起眼。
途中遇到她两拨人,但擦身而过,谁也不会注意谁。
时值盛夏,花木繁盛,未入园中,芳香已扑鼻。顾少卿加快脚步,通过月门,一股清凉意袭来,令人神清气爽。
抬头一看,假山绿树,错落有致。红彩黄霞,缤纷绚烂,处处透着勃勃生机。
果然是个好地方!
不过,她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这满园盛景,而是那片假山上,处在园中最高点的亭子。
环顾四周,远处隐约有人影晃动,但亭中还空无一人。
略一思索,她沿着小道往假山上走。既然来赏景,找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