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看去闪着金光的唱片公司大楼,变成了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他踩在唱片公司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却仿佛行走在满是污泥,飘着残羹剩菜,翻着白沫,恶臭熏天的下水道中。
去往唱片公司的那条路,不在是通往理想世界的光荣之路,而是荆棘密布的原始丛林。
这时,他本来唱歌的酒吧也倒闭了,换了一家酒吧后,他的收入变得极不稳定。
他开始考虑自己下一顿饭在哪里,晚上睡的床在哪里。
他看不到未来,觉得自己是一个废人。
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让他备受折磨。
他想混个人样,结果自己却没个人样,自尊心和心理压力的双重作用下,让他和卫灵通话也变得越来越少。
在现实生活中处处碰壁,他开始觉得自己看不到未来,自己这个没有前途的人不配和卫灵在一起。
而且,当一个男人面对心爱的女孩子时,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会让人发疯。
卫灵生病了很难受,在电话那头听到卫灵沙哑的嗓音,他眼前顿时浮现出她苍白的脸。
要是他在身边,他可以随时随地照顾卫灵,为她忙前忙后。
可是,身处异地,他无能为力。
卫灵和闺蜜吵架了很伤心,他能够体会到卫灵的心情。
卫灵的闺蜜他也熟悉,要是他在身边,他可以组织几个人一块吃个饭,又没有大仇,相信只要他操作一番,两人就能迅速和好如初。
可是,身处异地,他无能为力。
某天夜里,他以两地分隔,异地恋太累为借口,向卫灵提出了分手。
卫灵把他骂了个狗血喷头。
在爱情来临之时,女孩有时候比男孩更加勇敢。
……
毕业后,家在杭城的卫灵不顾家人的反对,来到了京城工作。
李伟到火车站接卫灵,看到那个女孩的瞬间,他的一颗心都飞扬了起来,心中被感动填满。
他发誓要好好对待卫灵,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为两人创作美好的生活。
起初重逢的日子,自然是非常甜蜜的。
可是,李伟的音乐之路一直没有起色,看不到希望,让他心中满是焦虑。
而卫灵的事业却发展的不错,她工作能力很强,收入远远超过李伟。
李伟去参加卫灵闺蜜的饭局,他坐在席间,努力的不去说话,祈祷所有人都看不见他,当他是一团空气,但是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帅哥在那里工作啊,能把我们卫灵这样的大美女追到手,条件一定很好吧。”一名闺蜜笑着问道。
“对啊,平时我们问卫灵她都不告诉我,藏得严严实实的,害怕我们把你抢走啊。”另一名闺蜜也是笑道。
李伟面红耳赤,支支吾吾,低下头吃饭。
做音乐是李伟的理想,他从来不认为坚持自己的理想是一件羞耻的事。
但是,他做音乐根本没有混出头,平时还要靠卫灵接济他,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李伟担心让卫灵丢脸,所以选择了沉默。
谁知这时,卫灵注意到了李伟的表情,她伸手握住了李伟的手,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道“我男朋友是做音乐的,在我眼中他是个艺术家。”
一名闺蜜眼睛一亮,笑道“歌手啊,帅哥唱过什么歌?”
卫灵道“他现在还是在地下乐队,不过他很有才华,有朝一日他一定会站上舞台的。”
“地下乐队?”
几个闺蜜眼神隐秘的碰触了一下,心照不宣的微微一笑。
地下乐队,说的那么好听,不就是穷逼一个吗?
理想?
理想能当饭吃吗?
装什么清高?!
此时,已经到了2000年,正是理想主义逐渐消亡,拜金主义开始抬头的时期。
李伟自然注意到了那几个闺蜜的眼神,也知道她们内心的想法,很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能在心中一声叹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黑夜般席卷而来,将他包围了。
卫灵握着李伟的手微微用力。
李伟抬头看向她,卫灵对露出如同冬日暖阳般的笑容。
瞬间,一股轻盈的、温暖的、柔软的感情从心底汹涌而出,将他包裹住了,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纵使是全世界的人不相信他,甚至连他自己有时候都不再相信自己,可还有那么一个人坚定不移的认定自己一定行。
李伟站起身来,找了个借口,跑到卫生间偷偷拭去眼泪。
……
春节,在卫灵的强烈要求下,李伟去卫灵家去见了叔叔阿姨。
有些问题是难以逃避的,当卫灵的父母打听起李伟的工作时,李伟低头不语。
他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一个男人应当负起的责任,诸多情绪混在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