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去请大夫了~”
“别~”范夫人睁开眼,挥挥手,房中的大丫鬟小丫鬟一同退了出去,又把房门轻轻带上。
范老爷走到夫人身侧一同坐在软塌上,柔声道:“这是怎么了?”
范夫人叹了一口气,又有抱怨道,“还不是因为你那孽子~”
“他又惹你恼怒了?”范老爷伸手轻轻拍了拍夫人的削肩,宽慰道:“你就随他去,别再管他了~”
范夫人顺势把头靠在自己夫君身上,有些委屈道:“我还不是盼着他有个好前程,为了一个女子闹成这般,前程名声什么都不要了,我也就见过他一个~”
“哎,别想这些了,等他成家了就好了~”
“是,我也这么想着,正想和你商量,让文儿和崔家小姐的亲事提前,免得夜长梦多~”
“都听你的~”范老爷宽慰道。
他与夫人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两家本就多有来往,成年以后便定了亲事,成亲数年,范府后院也就只有她这一位夫人,连个小妾通房也未有。
若说起过日子来,在这登州,还没哪家后宅主母有她过的舒心,夫妻和睦,丈夫疼爱,儿子年纪轻轻一次便中了举人,前途无量。
可这世间事情哪有那般圆满,她那儿子就毁掉了她所有的舒心日子,每每想起,都让她心口绞痛。
这头的范公子已经走进了自己的院子,一众丫鬟上前服侍他歇下,他躺在雕花罗床上,盯着床幔,不言不语。
床幔是桃胡色,和雕花罗床颜色相呼应,他闭上眼睛。
他记起自己中了举人后,和母亲提出要娶苗家姑娘为正妻时。
平日端庄温柔的母亲紧皱着眉头瞧着他道:“一个秀才家的姑娘也配做我儿的正妻?”
他神色黯然地瞧着自己的母亲,他也知道苗家姑娘的身世大抵不算好,可他喜欢她,他是又不在乎那些的。
他在家中与母亲争吵了几回,又气冲冲地跑去和苗姑娘表明心意,哪成想,人家心里根本就无他~
那时他就错了,错得离谱,错得可笑,他以为她时常对着他温和地笑,对他轻声细语,送他手帕要他陪着她去踏春,他以为~
这样子,她心里便是有他的。
可惜世事无常。
她亲口告诉他,她一直把他当作知己好友,她心里的那人是宣章。
那一刻,显得他多么可笑啊,多么可笑啊,可笑的是他还在家中和母亲争吵几回想着给她求个正妻之位,想着等她及笄就娶她进门,往后一世,两人琴瑟和谐~
可在她面前的他,十分可笑。
想到这里。
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身影来,那个江南小镇上的姑娘,她身形娇小却丰盈动人,一张小脸十分明艳动人,在他眼里,她身上有着一股属于江南女子的明艳娇俏细腻,却又无江南女子的多愁善感。
那个女子,她和他不是也像神仙眷侣一般相处着吗?
甚至都有了肌肤之亲,还同卧一张床榻~
可笑的是她绣的荷包,还不是一样到了别的男子怀中?
范公子伸手按了按额头,又是这样。
可是他再也不想听见安越和苗秀姝一般,某天会告诉他,她只把他当作知己好友,她心里的人是别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