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背在身后的手一收一放,逢生也是一副手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样子——若是往昔,此时的她应该抚上小黑顺滑的皮毛,来掩饰尴尬才是。
风吹过,苍绿竹片稀稀疏疏往下掉落。一片细长的叶片,刚巧掉落在逢生手边,她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拿起那片叶子,低头研究起来。
左看右看、正面反面,虽是一叶知秋,可一片竹叶又能有什么玄机呢?
逢生放下手中的叶片,单手按住,向从其中得到什么支撑似的,下定决心般抬头看向墨麟,开口:“对……”
“对不起!”墨麟在她抬头的瞬间开口出声,打断了逢生本要道歉的话语,两人一时又愣住了。
这可算是他们两年多来朝夕不离的默契?
墨麟嘴角带笑,忍不住偏过头去,压住自己有些不合时宜的笑意。
他担心了那么久,却根本是杞人忧天:逢生从未怨他、恨他。
墨麟重新回过头,向前两步,撩起长袍,坐在逢生身边。
“今夜,你打算怎么做?”墨麟问道。
逢生摇头,并不打算告诉他。
墨麟看懂了,点头道:“无论什么方法,我都相信你。只是……如果,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拦住阿垚肆意妄为。”
逢生的眉间皱了一下,墨麟立即转开了目光,逢生为他担忧的神态,会让他留念世间,无法从容赴死。
他避开逢生的视线,仰头看从重重竹叶中透出的蓝天,继续道:“我知道,你对付阿垚,绰绰有余,之前一战,完全是你收手放水的结果。届时,你无需怀有负罪之心,因为,这是我死前的唯一愿望。”
墨麟的双眼,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掌遮住,虽是满目黑暗,却让他感到安心。
耳边传来逢生的声音,她说:“不、会。”
他不会有事。
天下第一的逢生,都这么说了,他本应放心。
可是他更相信,天有不测风云。
他本就不受命运眷顾,一切好事,都不会轻易发生的。
就像人间北皇,他虽登上王位,却也失去了所有亲人,是输是赢,又如何定论?如果给他选择的权利,恐怕他宁愿做个一家团圆的平民。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举案齐眉,欢聚一堂。半百年之后,儿孙绕膝,享天伦之乐。
“放、心。”逢生的声音再度响起,声调干涩,语音却温柔。她的声音,像拥有抚慰人心的力量,让墨麟的思绪如她所说的,安宁下来。
鼻尖,是竹香,能感到风抚过脸与发,还有逢生微微潮湿的掌心,湿润的不知是她的手,还是他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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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辉刚落,月轮初升时,风垚就站在密室入口外,笔直地站着,一言不发。
这是他五百年来,难得的安静,他把这件事看得那么郑重。
第二批到达的,是月人与圣古,有说有笑地走来。
风垚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他们,嗤笑道:“本王若是你们,定然早早逃开,免得这夜后,遭池鱼之灾。”
圣古不悦地想要反讽回去,却被月人单手拦住。
“哎呀,我说你到底是想让他活,还是死呀?”月人满脸假装出来的不解,“你口口声声说,墨麟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可却时时刻刻设想他会死,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术法叫言灵,越说,会越灵。”
“找死!”风垚的手已经摸上了剑柄,艳丽的红色双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收了你的杀气吧,我可打不过你。”月人认怂认得爽快,却在风垚松开剑柄后话锋一转。
“可是,想来我也活了数万年,竟敌不过你这个五百年的小妖,这其中定有各些隐秘……之前我一时没有想到,现如今,我已猜得差不多了。”
风垚瞳孔一颤,随即眯起双眼,装作镇定地看向月人:“说说看。”
月人应邀,上下扫视风垚一眼道:“你身上的气息,与今日白天和我对战时所散发的气息截然不同。”
“那又如何?”
“啊~看来你是真的拥有另外一种气息、也就是另一种力量了。”
风垚被套了话,一时语塞,紧逼着嘴,不再发一言半语。
月人接着道:“我想,能压制住我这种上古大妖,就是依靠这股力量吧。我猜,它能让你原身的妖力,成倍增长。”
月人掰起手指,算道:“以我今早的估算,在那股神秘力量的加持下,你的妖力达到了五万年的水准,也因为如此,才能堪堪压过了我。顺带一提,我活了四万五千年。”
风垚不动声色,眉头一挑:“继续。”
“按我的推算,那股力量,会使你的妖力百倍增幅,可若如此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