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生轻轻推开门,竹门像刚建好一样,转动轻松,也无声响。逢生绕了绕,终于找到了一间寝室,里面有月人心心念念的人间的床具,虽然简朴,却干干净净。
虽然山神说着懒得管它,但这草屋在这不知过了多少年月,不曾损坏,甚至没有灰尘,显然是被精心呵护着的,看来他对这间屋子主人的情感,当真是十分复杂。
“真的让我带走?”逢生再度确认了一遍。
“嗯。”山神也再次回答。
逢生便不去猜想他与这茅屋主人的渊源了,一张“海纳”阵符拍在地表,圆形阵纹覆盖了整间草屋,光芒闪过,屋舍消失,只剩一片空地,没有草木覆盖,光秃秃的。
逢生突然灵光一闪,脑海中,闪出一个极为合适的笑话。
“山神山神!”
“什么事?”
“我给你讲个笑话。”逢生面无表情,从过“通灵”传来声音却是兴致勃勃。
我给你讲个笑话。
山神想到了那个全身纯白、吊儿郎当的男人,万年之前,他也对自己说过同一句话。
眼前这个周身墨色、不苟言笑的女孩,无端与他的面容重叠起来,好像他穿越了万年时光,再度回到了这个世间。
“你说。”山神应道。
只听逢生开心地道:“从前,有一座雪山,某天雪崩后,雪山被捕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
山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果然都是逢生一族,连笑话都代代传承。
万年前的他,刚刚出世,还算单纯,他曾傻傻地应了一句“为什么”,那人便回他……
“因为雪山裸奔!”
逢生见山神不应,便自顾自的讲完了笑话。
同一句话,竟在万年后又听到了一遍,那人在逢生传承的记忆中留下这个笑话,是故意来捉弄自己的吗?
山神面对着满脸求夸奖的现任逢生,实在说不出重话,半天只憋出了一句:“你该下山了。”
“不好笑吗?”
“……”山神硬着头皮答道,“好笑。”
逢生也感觉到了山神话语间情绪的异常,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道:“山神,你莫非……曾经是座雪山?”
“……”山神不想说话,结界内迷障四起,逢生知趣,抱起小黑,闭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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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生黎明时分去找山神,聊了好些,但在外界的时间中,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罢了。
逢生回到昨晚众人喝酒的地方,龙女与木娘倒在地上还没有醒,昆吾在一边站着,月人、圣古与鱼音已在动手清理现场的一片狼藉了。
月人单手拎起一快烧了还剩半人高的木头,准备扔在一旁时,看到了杵在他们身后的逢生,打招呼道:“又去找山神了吗?”
逢生点了点头。
“怎么,难道山神会造屋建舍?”圣古气喘吁吁地直起腰来,看了看漆黑的双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抹了一下脸。
逢生想了想,摇头,很难想象那个骂人只会骂“混蛋”的山能懂这些。
不过……
逢生走上前,一挥手间,地上杂七杂八的东西通通被掀翻在旁。
圣古惊诧地看着她,心想自己之前忙活的都白干了。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逢生拿出了“海纳”阵符,单手拍在地上。
两股复杂纹路从阵符向外,在地表之上呈圆形蔓延,直到汇聚一处,阵法成形,一阵白光之后,一间屋舍完完整整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圣古大惊,脑中飞速旋转,“莫非是你从山神那抢来了这间屋子?”
在场的众人太过惊讶,纷纷进去参观,以至于没有人发现月人在看到那间屋舍时,一瞬间的动摇。
她曾在这间屋子中,度过最幸福的时光。在这些年漫长的流浪中,她已快渐渐忘记它的模样。
“月人!”
圣古的声音让她在瞬间回神,她努力保持着自己一贯的神情:“怎么了?”
刚才屋子中出来的圣古扶着门向她笑着:“你来看看,这屋子里的是不是你说的人间的床。”
“好,就来。”月人笑着,向他走去。
一边的龙女从迷蒙中醒来,揉了揉眼,看到面前屹立着的房屋,不禁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推了推身边还睡着的木娘:“木娘快醒醒,我是不是在做梦?”
木娘闷哼一声,睁开了眼,撑着身子向龙女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圣古月人走出来,对她们道:“你们没有看错,也不是在做梦。”
“你们什么时候建的?”龙女误以为这屋舍是圣古他们辛勤工作的成果,吃惊道。
圣古刚要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