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 虽说得好像客套, 骨子里依然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
“哦!我也觉得可能是个误会!”丁淑娇说。
“对!对!就是个误会!”赵三剪笑着说,“现在误会消了!”
女人也微微笑了一下,并且挺直了脊背,她的眼睛轻扫了一眼丁淑娇出来的那个里屋,似乎坚定了自己的怀疑。
丁淑娇自然也没有忘记上一回她送给自己的那个刺耳的“姘”字!
她的嘴角傲骄地上扬了一下。
“嗯!大家是不打不相识嘛!怎么,你也是这么晚了还跑过来做衣服?”
丁淑娇说:“是呀!大家不是都一样嘛!小姐也是这么晚过来!想必白天里忙活得没有时间了,只好晚上过来!好在赵裁匠关门关得晚!大家也都方便!”
原来, 这女人正是那个丁淑娇上次见到过的女人, 这一次, 她穿了个红布罩衫, 里面是件白蓝花的绸料旗袍, 比上回的装扮鲜亮了不少, 还烫了个大波浪的头发, 难怪丁淑娇差点没认出她。
这人谁呀?
薛上花!
薛上花怎么又来了?
做衣服?
做衣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来找赵小双的!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原来以为只是至此为止了,没想到她却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赵小双,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爱上一个男人真是一件麻烦的事儿,她默默地观注他的一切,分分钟都在想着他,想看到他,想知道他在做什么!甚至他与别的女人说笑,她会吃醋。
而赵小双又偏偏是个兴趣广泛的人,女人,他来者不拒!至少她是这么看的!他又帅得出奇,自然周围常常是蝴蝶飞舞,这一点让她心里真不舒服。
她给他下了一下定义:花心太重!
她很讨厌他这一点!
可是又离不开他,哪怕一天见不到都如隔三秋的感觉。
而他却对她若近若离,她明明知道他并不那么爱自己,却又舍不得离开这个人。
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
他们也曾一起欢笑,一起嬉闹,留恋,他应该知道,他的存在便是她的梦,他的身影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生命,她总是觉得有一天,他会爱上自己!如同她爱上他一般,如痴如醉!
终于,她找不到他了。
她知道他离开张显贵,去和别人跑生意去了。
没了这个人,她的心突然变得空落落的,整个人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她怀疑,那是他在故意躲避自己!
又经过多方查找,薛上花终于知道他回了赵三剪的裁缝铺儿,于是她以做衣服为借口,体面地走进了赵三剪的店门。
上天安排如此巧妙,她在这里又偏偏遇上了落水被赵小双救起了的丁淑娇。
既然人家已经道了歉,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那日, 我也在气头上…”丁淑娇捋了一下粘在额前的碎发,借坡下驴地说。
“不打不相识嘛! 怎么? 你也来做衣服? 还是…?”
看了一眼一旁默不作声的赵三剪,薛
上花说话的口气里还是充满着上次的那份怀疑。
“我这小店关门晚!常有顾客很晚过来!没法子啊!小本生意!劳累命!”薛上花的话说得赵三剪有些不好意思,幸好灯不太明亮,不然大家就能看到他两只耳朵烧得通红的画面。
“我怎么就不可以过来呢? 这裁缝铺又不是只给的某些人开的, 对吗?”
一丝愠怒堵在咽喉,丁淑娇涨红了的脸下意识地将目光聚在了赵三剪的身上,话里话外充满了火药味, 心里想着, 哼! 我来干什么? 你管得着嘛!
“那是, 那是!”
薛上花从丁淑娇说话的语气里听出了个一二, 继续说:“哦!赵师傅的生意挺忙啊!忙好啊!生意红火!只是,辛苦了赵师傅,要是再多一个人手就好了!不知道,赵小双回来了吗?”
提到赵小双,她垂下了眼帘,纤长的睫毛似是濒死的蝴蝶。
“小双?”
赵三剪一愣,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姑娘找他有事儿?”
薛上花迟疑片刻,目光躲闪。
“哦!没事!没事儿!我也只是随便问一下。我认识他,知道他在赵裁匠的这里干活,手艺自然也是不错啊!有他帮忙,赵裁匠一定会很省心!嗯,我和他也是多日不见,想知道他...”
“嗯,等小双一回来,我就让他去找你吧!”
赵三剪从她的言语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手里的活儿,抬起头,目光从眼镜框上面的空间射了过来。
薛上花感到了一丝尴尬,她说不出自己究竟是抱着怎么样的念头来到这里,其实,她也知道,就是见到了赵小双,又能怎么样呢?他也许还是像先前一样,始终对她若近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