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终于爆发了。
孟家大宅,灯火通明,全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在一起吃饭。
下人给上了一道菜,也是很平常的家常菜:梅菜扣肉,香气四溢。
孟喜昌夹了一筷子,尝了尝,“不错,真好吃!来来,大家都尝尝!”
孟家贵尝了一口,频频点头,“看不出这乌不溜秋的梅干菜会有这么好吃的味道!”随即夹了一筷子放到了柳佩珠的碗中,“佩珠,你多吃点儿!”
柳佩珠转手将碗中之肉移到大太太碗中,道:“您年纪大了,多吃点儿吧!”
“啧啧!佩珠这姑娘,真是懂事儿!”大太太侧过脸来,对孟喜昌说。
丁淑娇闷头吃着,一直未作声,就像有片乌云沉甸甸地笼罩在头顶,这饭吃得是格外的压抑。
孟喜昌说:“佩珠,知道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吗?”
“这梅干菜焖肉,需要五花猪肉一层,再铺上一层梅干菜,再加上一层肉,再加一层菜。这样,用一个大碗叠它个四五层,洒上绍兴老酒,洒白糖,蒸个比较长一点的时间,直到肉酥肉烂。”
孟家贵一脸惊奇的神情,叹道:“这你都知道呀!”
“要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才是!”柳佩珠说。
“看看,佩珠虽然刚过了门儿,但就是不一样!”大太太夸道。
何青萍扒了两口饭,冷不丁冒出一句,“有那么好吃么?我看还是有点欠火侯!不管怎么样,也是佐酒下饭的。”
有一碗红烧狮子头放在了较远的地方,丁淑娇够不着,便起身,伸长手臂去够,没想到,孟家贵伸出筷子将她的筷子打了一下,丁淑娇看了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闷着头继续吃饭。
丁淑娇冷哼道:“是呀!佐酒的配菜!”说罢,又给自己夹了好大的一块肉放在了自己的碗中,头也不抬地一口就吃掉了。
佐酒的配菜,这是话里有话,大家都听得明白。
看大家都不说话了,孟家贵说:“无论是配菜,还是主菜,哪一个合胃口,哪一个就是好菜!”
一句话,说得丁淑娇更加不高兴。
她佯装什么也没听到,抬头看了看大家,说:“都别发呆,吃菜呀!”一边说着,一边又将筷子伸到了梅菜扣肉的碗里,给自己夹了一大筷子。
那碗里的肉本就不多,却让丁淑娇吃了不少,大太太有些坐不住了。
“光吃不下蛋!有什么用!”说着,她将那个梅菜扣肉的碗端了起来,端到了柳佩珠的面前,“你多吃!”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淑娇愤然地站了起来。
大太太说:“没别的意思!我是说,这么好的肉,将来变成了孩子总比变成了屎被屙出去要强!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羞辱!
这是对一个女人莫大的羞辱!
丁淑娇刚要发怒,被身边的何青萍一把给拉住。
“不值当!”何青萍小声说。
丁淑娇也不是吃软饭的,她伸出手,把那碗肉拿了过来。
大太太起身,再一次把那碗肉抢了过去。
那碗肉在柳佩珠的眼前被挣来抢去,她于是起身,本想劝住,不巧在挣抢的过程中,她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碗被大太太无意中的随手一挥,正正地扣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了丁淑娇的脸上。
那带着温热气儿的菜肉糊在了丁淑娇的脸上,涩涩的,她用衣袖胡乱地擦了一把,她感到了从所未有过的羞辱。
“老爷!你看看!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都来欺负我!我丁淑娇就那么好欺负么?”她歇斯底里地说。
“看看,像什么样子!哼!”大太太说。
“行了!”
孟喜昌大喊道,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
“吃顿饭都不得安生,就为了一口肉,闹得个鸡飞狗跳的!都多大的人了!成何体统!”孟喜昌越说越气,干脆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这饭,没法儿吃了!”
说罢,孟喜昌甩手而去。
丁淑娇回到房中,洗了脸,一个人坐在床边,想着刚才饭桌上的事儿就气,直气得脸色转青,浑身的醋劲,一齐涌上心头。
她居然敢把肉扣到我的脸上!还了得了她!
她双脚一跺,直奔柳佩珠的住处而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她恨不得将她剥皮抽筋,方解心头之恨。
柳佩珠没在,她的房,丁淑娇还是第一次进来。收拾得干净漂亮,各色家具应有尽有,看来,孟家贵是费了心思,这更令她醋意大增。
哼!我让你们舒服!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狠劲,丁淑娇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乱砸,只听到“劈里啪啦”,柜中的被褥被拉了出来,桌倒椅翻,玻璃杯盘碎了一地。家具物品,被摔得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