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柳云生把佩珠推上了路旁的黄包车,对车夫说道:“快跑”。车夫明白地点了一下头,拉着车就快步跑开了。
柳云生在后面跟着跑,跑了好远,还能听见身后的叫骂声。
回家的路倒也不远,车子拐了几个转儿,停了下来。下车的时候,柳佩珠问柳云生:“刚刚你到哪里去了?”
“找车子去了!你没有被吓着吧?”
柳云生跑得呼哧带喘,哈着腰,擦着脑门子上的汗。
“没事儿!就是几个小流氓而已!”
车夫拿了钱,跑开了。柳佩珠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栗子,塞在了柳云生的手里。
“嗯,还热着呢!尝尝!这家的糖栗子可好吃了!”
“就给我这么几颗啊!”
柳佩珠犹豫了一下,干脆把整包栗子都递了过去,“想不到,原来你比我还馋,算了,都给你吃吧!”
柳云生拣了颗栗子放在嘴边,正要吃,忽然想起刚才所见,便说:“你猜我刚刚看到了谁?”
“你还能看到谁?你们官府的人!反正我也不认得!”
“不是,是跟你有关!”
柳佩珠咬着栗子,转过身来,诧异道:“跟我有关?”
“赵小双!”
听到这个名字,柳佩珠吃了一惊,手里的栗子滚落到了地上。
已经许久没有赵小双的消息了。
柳佩珠又激动,又害羞地问道:“在哪里?你能确定是他吗?刚刚你怎么没告诉我?”
柳云生皱着眉毛望着她,没有答话。他心理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有些酸意,又有些感到可怜,是为这个表妹感到可怜。他下意识地用左手捻了捻那个装栗子的纸袋子的边缘,把整包的栗子还了回去。
“还是你吃吧!我最近牙不好!嗯,告诉我,你还在想着他吗?”
“嗯!”接过栗子,佩珠的回答倒也是简单。
“我跟爹都不看好这个男人!”柳云生尽量克制着自己对赵小双的厌恶情绪,但天然的反感还是流露了出来。
“我知道!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唉!别找了!”
“不!我就是要去找他!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看到他的呢?”
柳云生轻叹了口气,走了两步,回过身来,迎着柳佩珠的眼睛,语气激动地说:“我就跟你说过,不要等这个赵小双,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偏不听我的!”
表哥的话令她一怔,注视着他的清浅的眼睛里藏不住心事儿,她一定要问个明白。
“你到底都看到了什么了?”
“你把他忘了,彻底地忘记吧!他已经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了,我刚才亲眼看到的!”
柳佩珠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你在说什么呀?”
“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了!还没听明白吗?”
时空仿若瞬间静止了。
仿佛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一件事儿,就是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碰巧他也爱她。
与之相对应,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一件事儿,就是这个女人还在痴情地爱着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已经另有所爱。
爱情是容不下另一个人的,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停了一会儿,她终于回过味儿来。
柳佩珠有些不相信,她带着自卫的,否定地神气,机械地摇晃着脑袋,说:“不会的,他不会的!你能确定就是他吗?天黑,你一定是看错了!”
“嗯,他的体态,他说话的声音,不是他还能是谁!我敢说就是他。为了确定是不是赵小双,我还特意跟踪了一段路,所以你没有看见我,我追过去听他们说话,...我敢确定,应该就是他!没错!”
听了这话,柳佩珠呆呆地站在了原地,此刻,空气似乎已经凝固了,她深深地感觉到了窒息。
此后,谁也没有说话。
柳佩珠低垂着头跟着柳云生进的家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正中的红木方桌旁停住了脚,桌子上摆放着的一本杂志,她随手拿了起来,翻了开来。在这本破旧的杂志的封面背后的空白页上,赵小双曾经一个字,一个字仔细地为她写下:
微雨燕双飞!
她坐了下来,胳膊支在桌面上,无力地支撑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那上面的几个字。
她依稀又听到了他对她说的话:
我们两个是双飞的燕儿,一只是离不开另一只的。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找到你!你等我!
灯忽明忽暗,她被一闪一闪地映在了阴影中。
她的头疲惫地扎在了胳膊里,透着无力和软弱。痛苦将她整个包围,在深处,却还有一丝的明亮,不让她沉眠,她苦苦挣扎,每一寸理智,每一寸肌肤,好像都被扯碎,揉成一团。
赵小双,那个英俊多情的男人,那个可爱的男人,那个被她视作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