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冲着船尾的方向不停的叫唤,像是那里站了一个人似的,然后率先跳上船,站在船头处继续叫唤。
年一包呵斥一声:“小畜生,吵死了,再叫就把你放油锅里炖了。”
狗“恩恩”几声就趴了下去,只是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始终盯着船尾。
年一包上了船,船身都往水里沉了大半截,扫了眼杜班石:“等什么?还不快上来,难道要大爷请你们吗?”
“……”
杜班石等人陆陆续续的挤上了那条破旧且摇摇晃晃的小船。
一一坐好。
杜班石就直接坐在了船尾上。
倒也奇了怪了,等大家都坐上去后,这条船便自动往下游方向划去,像是有人在撑着它往前走。
梁三冬先是问了出来:“这船是怎么回事?怎么不用人撑着就能动?我们不会上了一条鬼船吧?”
年一包瞪眼:“怎么当官的也信鬼?”
“当然不信!”
“一帮没见识的。”
“既然你有见识,那这船怎么就自己动了呢?”
“天知道,大爷头一回来也好奇的很,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呵,我还当你什么都知道呢!”梁三冬也不兴问了。
渔船保持均速往前划动,一直处于河面的正中央,不偏不倚,水波沿着船身往后荡去,一圈圈涟漪在水中晕开,又飞快消失。河流周围都是高耸的石壁,没有一处可以立脚的地方,因顶上一片漆黑不见光点,以至周遭也很暗淡,好在水面波光映照在石壁上泛出了光泽,借着那点点光泽,不难看出石壁上光滑的青苔和一些不知名的藤蔓。待船继续再往下划了一段距离,周围石壁上突然出现了很多红色印迹,像是红色墨汁泼在了上面,又像是鲜血洒在上面……而更奇怪的是,两侧石壁上竟然刻着很多歪歪扭扭的文字,并非是大唐文字,倒像是一些镇邪的符文,刻得石壁上都是,加之那刺目的红色印记,不禁让人心底生了一丝寒意。
杜班石试图将那些文字符号记下来,但实在太多了。
几个金吾卫士也注意到了,他们好奇的同时,也对那些东西感到了莫名的恐惧。
年一包坐在前头,头也不回的说:“石壁上的那些东西是用来驱除邪灵的,据说以前这里死过很多人,尸骸遍地!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堆放死人的地方,但凡鬼市的人死后都会被丢在这条河里,这死尸一多,阴气自然就重了,所以一到子时这里就会发出很多哭声,听说有人看到河底有尸体浮上来,还有人看到河面上都气了红血,反正很多乱七八糟的,一说十,十说百,大家就都以为这里闹鬼,这才在石壁上刻了那些东西。”
一名金吾卫士问:“那之后呢?”
“也是奇怪了,自从那以后这里就不闹鬼了,也没人再看到那些恐怖的东西。”
杜班石冷冷的冒出一句话:“都是人心作怪!”
“还是杜大人脑子清醒。”
“这世上根本就没鬼。”
年一包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汪汪汪!”那条狗突然伏起身来,开始冲着船尾方向激烈的狂叫起来。
比先前还要凶!
杜班石心里赫然一紧,回头看了眼,仍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在他收回视线时,竟发现船上的人……都不见了!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闭着眼睛使劲摇了摇头,再睁开眼时,眼前仍是什么都没有,整条破船上就只有他一个人,就连那条狗刚才还在狂叫的狗也不见了!
“年一包?梁三冬?”他立刻起身朝周围大声喊道。
但除了水声别无其他。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生出了巨浪,一轮一轮的拍打着船身,导致船只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杜班石无法控制,周围除了河水就是光滑的石壁,他根本无处下脚,只得拼命维持着自己不被摇晃的船只颠簸至水里,可巨浪越来越大,将原本就破烂陈旧的船板打断了,底面渗进来大量了水,渐渐淹没了整个船底,最后船只被一波打来的巨浪给掀翻了。
杜班石也坠下河里。
他吃了几口水才从水里冒出头,可双脚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将他再次拉入河里,他挣扎无果,只能仍有那股莫名生出来的力量将自己牵引下去,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起来,吃了好多的水,但,他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河面……
当窒息感从胸前蔓延到大脑时,那种濒临死亡时的痛苦就好像自己身处在一片火海中,浑身上下的细胞都被疯狂的灼烧,除了痛,还有煎熬!
就在死亡来临的最后一刻,周围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他感觉到了重获新生的希望!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河水在他的面前缓缓拟成了一个人形——是那名紫衣少年。
少年宛若是飘浮在水里,他静静的看着杜班石,眼里充满了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