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支撑棺材的木板上,能明显感觉到脚底在疯狂晃动,面对此时已经冲上来的沙暴,他根本无处躲藏,加之视线受阻,也没有办法准确判断出下一层棺材的支板在哪个位置?
如果强行尝试,稍有不慎就会摔下去弄得个粉身碎骨。
可不下去,最后的结果也是死!
那些沙石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刮在他脸上、手背上、脖子上,甚至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衣服里,在他的身体上发疯似的割出了数道细细小小的口子,火辣辣的疼,如同在伤口处灌了辣椒一样。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活活割成碎粒!
就在最后绝望的那一刻,他突然注意到面前的棺材,希望顿时燃起,他用力推开棺材盖爬了进去,身体压着里面那副零零散散的骸骨,趁着沙尘暴刮进来之际快速将棺材盖合上。
棺材里没有一点光,伸手不见五指。
杜班石因为身下压着那副骸骨而不敢乱动,只能用双手在里面摸了摸,棺材里本就潮湿,板子的底部生满了青苔,黏糊又滑溜。而里面除了那些散架的骸骨以外,他还摸到了很多正在蠕动的小虫子,软软的黏在手上非常的恶心。
他任职大理寺卿以来,见惯了各种死人的尸体和血腥画面,可想着那些虫子在身体上爬行,还是忍不住胃里作呕起来,但外面有沙尘暴,他只能避在里头。
恶心死总比丧命的强!
他正要将手收进袖子里的时候,手背突然碰到一块硬硬的东西。
圆形,上面坑坑洼洼像是一个纹路。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块玉佩!
他紧紧将其攥进手里,想着如果有命活着出去,兴许能通过这个东西找出死者的身份。
外头的风暴持续了将近一刻才停下来。
杜班石附耳贴在棺材板上,听外头已经没什么动静了,又等了一会才推开棺材盖。
沙尘暴一结束,大岩洞里恢复了先前的阴冷寂静。
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他从棺材里出来,冲着底下喊:“宋几,秦苏。”
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回应。
按理说,他们折回了洞里,应该没事啊!
好在沙尘已经散去,透过顶部洒下来的微光能看到下一层支撑棺材的木板,他一层层的往下跳,等到安全落地后,快速奔向进来的洞口。
洞子里漆黑一片,只听得见冷风在乱窜,那股风寒得人骨头缝都在哆嗦。
他取出腰间的火折子打燃,火星冒出,微光勉强能照到前面的路,地上很湿,两侧都是非常尖锐的石头,他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边喊着宋几和秦苏。
声音在洞子里回荡,撞来撞去,直穿最深处……可无论他怎么喊,始终没有回应,他们好像消失了一样。
这条路杜班石刚走过一趟,地形也都很清楚,只要小心两侧的石头就行。
他越走越接近刚刚进来这里的那道暗门。
不一会,就看到前面露出了一丝微光。
他加紧步子走过去,看到宋几晕倒在地上,背靠着进来的那道暗门,旁边放着一盏灯笼,却不见秦苏的身影。
“宋几?”杜班石晃了晃他。
宋几没有任何反应。
杜班石提起地上的灯,光线拢了过去,他才注意到宋几受伤的那只胳膊上全是血,鲜血染红了整条袖子,湿湿的搭在地上,手臂就好像被人砍了去。也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宋几的脸色格外苍白,双唇犹如一张白纸,不见半点血丝。
他赶紧将宋几的袖子撸了上去,解开那条布带,露出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非常的深,里面甚至化了脓,皮肉也都烂开了!
跟被什么东西搅拌过一样!
怎么会这样?
就算入了寒气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若不是此时宋几还有呼吸,他真会以为他死了!
“宋几?宋几?”
声音响在山洞里震耳欲聋。
好在宋几并没有晕死过去,他晕沉沉的听到有人在喊自己,脑袋动了动,艰难的睁开眼睛,就看到杜班石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张了张嘴,虚弱道:“我还以为……以为你死了。”
杜班石说:“就算要死,恐怕也是你比我先死。”
“哼,好大的口气啊!我看……你……你是不自量力。”
人都这样了,还嘴贱。
杜班石懒得计较,扫了眼他的伤口:“这到底怎么回事?伤口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宋几双唇抖了几下,喘息道:“可能……可能那石头上有毒吧。”
“我们得赶紧离开这,不然你会没命的,就算能勉强保住命,你这只胳膊也废了!”
“对了,秦苏呢?他怎么不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