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叫得怪为渗人。
太皇太后揉了揉眉心,朝白猫唤道:“过来。”
白猫伏起身,爪子有力的摁于地上,走到她脚边卧下,脑袋在那绣着金阳花的衣袍上蹭了蹭,乖乖不动。
殿内极其的安静。
太皇太后将白猫抱起,细长的手指从它精白的毛发上拂过,一下一下……
鬼市。
女子提着灯笼走在前头,带着他们穿过之前那条幽长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挂满了水珠,在不断的往下渗水,沿着底下的小水槽流了出去,而那石壁上还画着栩栩如生的佛像,总共二十八副,左右两侧各十四副,即便壁上覆满了水珠,可这些画却丝毫不受影响,颜料均匀光泽,不见风化受损,宛若刚刚画上去的一样,仔细一看,那些佛像像是活了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从此处经过的人,加上甬道内阴暗潮湿,为此增添了几分诡谲的气息。
走在当中,觉得发冷。
宋几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一副佛像的眼睛动了下,还流下了血泪,所以这次特意多了几分心眼,专门在那副佛像面前停了一会,将灯笼往上头提了提,光线铺在壁画上,那颜料泛着淡淡的光泽,加上沾着水纹,好看极了。
他紧盯着佛像的眼睛看,试图看出点什么端倪来,越是盯着看下去,他就越发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自己,他忍不住抬手朝壁画伸去,刚刚挨到石壁上,那沁冷的寒意瞬间沿着指尖透入他全身,刹那间,那副佛像在他眼前如碎片般渐渐散去,最后消失不见,周围的景象变得扭曲,化成了无尽的黑暗朝他袭来,冲撞到他面前,然后……化成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站着一个身着紫衣的少年,少年背对着他,静静不动。
宋几满脸诧异,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诡异景象,他无法动弹,甚至喉咙中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就连眼睛都无法合上。
那少年一寸一寸转过身来,整张脸被黑暗拢住,看不见模样,只听得见他低低的在喊:“救我,救我……”
“呃!”
宋几分不清眼前所见究竟是真是假?
正这时,有人拉了他一把,将他从那无尽的黑暗中拽回现实,周围的景物也一点一点归回原位,石壁上的佛像一动不动的在他面前,自己此时也身处在昏暗的甬道内,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竟然起了幻觉,一时故意加快,微喘着气,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杜班石低声问他:“你怎么了?”
他平复心情,反问一句:“刚才你看到了吗?”
“什么?”
“一个人。”
“人?”杜班石眉头紧锁,不明白他这是中了什么邪?
那女子已经走到了甬道的尽头,忽然转身说道:“我先前已经提醒过你们了,东西可以看,但是不能动。”
宋几有话在喉中,一个字也没说。
“你们不是要找人吗?那就不要多做停留,走吧。”说罢,女子提灯继续往前走。
宋几朝身边那副佛像又看了几眼,还在想刚才那个紫衣少年。
杜班石问他:“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宋几双眸一沉,摇头道:“没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秦苏提醒他们:“两位大人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跟上吧。”
宋几将自己刚才经历的和看到的暗暗藏于心底,全当自己刚才是看走眼了,可是,这世间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上次来的时候看到佛像眼睛会动,甚至流出血泪,这次又看到一名紫衣少年,口口声声喊着“救我”,一切都那么真实……他一边怀疑着,又只能一边说服自己——那是幻觉。
毕竟,他不信鬼神之说。
绕过这条甬道,女子带他们转进了另外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口挂着一盏油灯,光线非常暗淡。
女子看着那扇铁门说:“到了。”
到了?
三人的目光齐齐看了过去,杜班石问:“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被封了很久很久地方。”
“里面有什么?”
“里面有你们想要的答案。”女子幽幽道。
“你是说……薛止在里面?”
“你们可以自己进去看看。”说罢,女子将手中的灯吹灭了。
随着火光暗去,她也突然消失了,那抹白色被黑夜吞噬,就好像她从来也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太诡异了!
“她人呢?”杜班石举灯往前照了几步,甬道内安静无比,以他的武功和警觉性不可能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但是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这里是鬼市,又是那名女子的地盘,什么离奇的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作罢!
三人只好警惕的走向甬道尽头,那扇铁门锈迹斑斑,还覆着蜘蛛网,谁也不知道门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是薛止?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