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大手正压着那个长方形的盒子,唇瓣微扬,说:“秦苏说的没错,你总爱乱动别人的东西。”
声音轻而温润,如小生玉郎那般。
易轩虽也是文生,可在他面前却多了一股粗野之风。
“怎么,你的东西我看不得?”
“那倒不是。”
“那你手拿开,让我瞧瞧。”说时,易轩正要推开他的手。
偏薛止快他一步将盒子抱起,往侧臂一藏,说:“里面只是几副才画到一半的画,没什么可看的。”
“哦?”
“未完的画,不得见人。”说罢,他朝后方的架子走去,踩上移梯,将盒子放置到了最上面,用之前那块被掀开的黑布牢牢遮住,不露出丝毫。
易轩站在下头,心生困惑,仰头道:“几副画而已,何故这么紧张?”
“你并非画匠,自然不明白一幅画对我们的意义。”
“你小子,何时这般滑头了!”易轩笑笑,并未多想。
薛止从上面下来,拍了拍自己沾了灰尘的袖子,转移话题,问他:“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差点忘了!”易轩这才想起正事,赶忙将自己带来的画拿给他,说,“这是从宁大人的画作,你之前不是跟我说很喜欢他的画吗?我可是费了好的功夫,还送了他几一坛子的酒,才好不容易让他把画借我半日,你拿起仔细欣赏欣赏,等看完我再还给他。”
薛止拿来一看,笑容舒展:“易轩,你真好。”
他像个大男孩那般。
易轩说:“秦苏要是有你一半热情,我也不至于每次跟他横着脸。”
“他性子使然。”
“我知道。”
要说关系,易轩与秦苏最好!
二人同将薛止看作弟弟,用心护着。
易轩不再继续打扰他,叮嘱几句后便走了,人刚下楼就撞上了从御花园归来的秦苏。
他拦住他:“你去哪了?”
秦苏不语,捧着一副画卷进了自己的画房。
易轩紧随其后。
进了屋,秦苏坐下,倒了杯茶来喝,才款款道:“我刚去了一趟御花园,没想到遇到太后, 便说了两句话。”
易轩惊了下,又不忘挖苦他:“瞧着你膝盖的位置好像湿了一片,该不会吓得跪在地上起不来了吧?”
“怎么在你眼里我如此不中用?”
“那倒不是,只是在太后面前,即便是我也要怵上三分。”
秦苏品着茶,淡淡道:“你是你,我是我。”
易轩当即冷了他一眼:“你我何必分得那么清!”
秦苏嘴角溢出一抹笑意,不与他说下去。
易轩在他的画房里转了转,看到桌上铺着的画,画中是一簇形态妖娆的牡丹花,颜色绚丽,栩栩如生,宛若生在眼前,触手可碰,但并没有画完,还需往后稍做修饰,他当即眉心一拧,抬眸朝秦苏问去:“这画才画到一半你就铺在这?”
“不然呢?”
“你跟阿止还真是不一样,他把没画完的画装在盒子里,直接藏到了架子的最上头!连给我看一眼都不给,你倒好,大方的铺在这,任我看个干净。”
说到这里,秦苏的眼底深了深,端着茶杯的手也稍有一顿。
但片刻后便恢复常态。
他只说:“那是阿止的习惯。”
易轩虽是个文官,却生着武将的性子,没心没肺,为人坦诚,更毫无城府,所以他对秦苏的话没有任何怀疑。
二人小谈了会,易轩便走了。
秦苏独坐房中,双眸微眯,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于是那天晚上,他提着一盏灯回到了画阁,推开了薛止的画房,应着今日易轩所说,他在架子的最上头果然看到了一个被黑布遮住的长方形盒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取了下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几幅画。
他似乎已经猜到画中会是什么!
果然,当将画展开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可怖的鬼神图!
画中鬼魅缠绕,兽面人身提斧在魅中而立,一身破烂的红衫飘扬而起,画中醒目的红色颜料如鲜血一般格外刺眼,只此一眼便觉得十分的压抑。而另外几幅也都是鬼神图。
素来,鬼神图是献给死人的。
在大唐是禁图,所以只流动在鬼市。
秦苏手心骤然一紧,他猜到了,但没想到自己真的猜对了。
正这时,薛止推门而入,少年眸中的干净之气已然散去,心虚惶恐的盯着秦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道不出来。
秦苏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