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几如此说。
杜班石现在也只能选择相信他,毕竟已经上了贼船,没道理自己跳下船再游回去。
鼎音阁里点着几盏烛,光线不强,阁中分为两层,是通天柱的构架,高大的书架足有十丈有余,上面堆满了各种资料竹简,大多都有几十年以上,甚至还有上百年的,但因保存的特别好,所以那些纸张和竹简没有破损的太严重,只是泛黄得格外厉害。
而就在他们进门的旁边放着一个雕花展板,上面是分类表,将宫中各院的行止录都分了出来,并且全部标志好了位置,方便寻找。
宋几拿起一盏烛台走在展板前,往上面照了一圈后,便开始找翰林院的行止录存放位置。
杜班石盯着外头,以防侍卫们追猫回来时发现里面有异。小皇帝站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衣角,问:“你们要找什么?朕帮你们一起找。”
杜班石垂目看着他,道:“不劳烦皇上了。”
“那朕可以做什么?”
“这……”
“这什么?”
从来没发现小皇帝竟然这么会磨人。
杜班石想了下,便走到一面书架上前,从上面随手拿下来一份竹简递给他,说:“皇上不如看看这个。”
“竹简?”
“若是不喜欢,臣再找几份。”
“朕平时在御书房看了很多书,今日不想看了。”小皇帝扭身,将旁边一盏烛台拿了下来,踩着梯子上了二楼,头也不回道,“朕自己去找好玩的。”
小短腿踩着梯子上去,龙袍都拖到了地上。
瞧着倒是可爱极了。
也好,小皇帝自己安生上去玩,他和宋几也可放心的办正事。
等过了一刻。
外头的侍卫终于折返回来,即便在寒冬天,一个个仍累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为了找到太皇太后那只猫立功,那些人争先恐后,怕是恨不得将地底都翻个遍。
但就是没有寻到那只净白的猫。
“别说猫了,就是一根猫毛也没有。”
“大半夜的找,根本就是找死。”
几个侍卫一一说道。
稍微喘了几口气后,忽有人发现:“皇上呢?”
众人四下寻看一番,不见小皇帝的身影。
“皇上可能已经找到了那只猫,回寝宫去了吧。”
“……可能。”
“算了算了,就当是白折腾一趟,都打起精神好好职守。”
“是!”
十几个侍卫牢牢的守在鼎音阁外,完全没有注意到阁门已经被人打开。
而小皇帝就在里头。
杜班石见他们丝毫没有起疑,这才放心,轻步走到宋几身侧,问:“找到没有?”
宋几还在分类表上找着,内容太多,一一看过来费时费力。
杜班石朝二楼看了一眼,见小皇帝拿着烛台不知道在上面找什么,担心道:“皇上走丢可是大事,估计这会养心殿的人已经发现了,正到处找着,我们得抓紧时间。”
这话刚说完——
“找到了!”宋几总算找到了翰林院行止录存放的位置,并且对准九年前的时间段找出了精准的书架隔层,“就在一楼。”
说罢,他快速瞄准了左侧那面书架走了过去。借助旁边的移动梯子爬了上去,一番仔细搜查,找到了翰林院九年前记录的那份官员详细行止录,册录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他用袖子拂去,又吹了吹。
灰尘飞落,全部洒在了杜班石的脸上,细微的尘入了鼻孔,蹙得他连打了三个喷嚏,好在及时捂住了嘴巴,将声音遮去一半。
“你是故意的吧!”他兴师问罪。
宋几不管,从梯子上下来,将手中的行止录翻开。上面所记的都是翰林院那些官员们在宫中的一举一动,何时进宫?何时出宫?所奉之事?所去何处……都有一份详细的去向表。他快速翻到有关易轩的记录档,关于他九年前那一年的行止仅仅只记录了三页,身为品级修撰,易轩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翰林院里,极少出去过,所以所记的去向也少,记录最多就是进宫和出宫的时间。
直到那年十一月份开始,他出宫的时间就整体往后挪了,然,上面并没有记录他晚出宫的原因和去向,再往下翻……竟是空白的!
“没了?”宋几有些不敢相信,再往下翻,就是别的官员的了!他眉头紧锁,困惑道,“不可能啊,我记得易将军辞去修撰一职是在第二年的一月中旬,这当中怎么会空了一个多月没有记录?”
杜班石默不作声,只一双眼睛牢牢的盯着页面的最后一行,怀疑道:“不是空的,而是后面的内容被人撕了去。”
“呃!”宋几吃惊。
“所有宫中常驻官员的行止录直至最后一天离宫都会详细记录,不存在空白的可能,除非……被人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