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亚生蹙眉看向程浩:“怎么说话呢!”
“你看她说话的语气……”转头看向林亚生,发现他神色不对,程浩这才想起自家老大今天的异常,于是,他变了语气,平声问道,“林队,你是不是认识她啊?”
林亚生也不隐瞒,直接回道:“不认识,只是见过一次,”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在八年前。”
“八年前?”想到刚刚江璐说的那些,程浩赶忙又道:“她爸就是在八年前把她卖了的!”
电梯来了,走近去后,林亚生才说:“我见她时,她应该是刚好从买他的人手上逃出来。”
林亚生永远也忘不了江璐当时的样子,头发散乱,一侧脸上微微肿起,衣服很脏,还破了几处,可即便这样狼狈,她的眼神却一直都是镇定的,当然,也是锋利的。
一听这话,程浩顿时来了兴致。
“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
“她跑了。”
“你没追?”
“追了,但没追上。”
“买她的那些人呢?没追她么?”
“没见到,应该是早就被她甩掉了。”
如果当时知道是这种情况,林亚生肯定是无论如何都要追上去的,即便当时他还只是警校里的学生。
那晚,在喧闹的街道上,她满是狼狈的撞到了他,他来不及多问,她便匆匆跑掉了。
没有前文,没有后续,只有这短暂的一瞬。
这一幕留在林亚生心中很多年了,他曾想要探究,可是没有线索,没想到多年后,答案竟然自己冒出来了。
只是这个答案,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当时要是能追上她就好了。
……
凌晨一点多,江璐的手机响了,她还没睡,不仅没睡,连一点困意都没有。
拿过手机,看着上面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阵后,江璐接了起来。
“喂?”
“我是林亚生。”
“有事?”
对方沉默了片刻后,才回道:“没事。”
江璐刚要挂掉电话,突然听到对方又说:“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随时联系我。”
江璐有些好奇,这个林警官好像有点……有点奇怪。
不过她不想探究,她也没精力探究。
礼貌的回了句谢谢后,江璐顿了顿,又问,“还有事么?”
“没事了,挂吧。”
然后两个人便都挂了电话。
就江向山的事,警察之后并未再次联系她,不过在连续忙了三日后,江璐却主动联系了林亚生。
“喂?”
“我是江璐。”
“我知道。”
江璐咽了口唾液,而后问道:“他的遗体……”
“已经火化了,骨灰我帮你洒进了金河里,从汾平桥上。”
林亚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多管闲事了,按规定,像江向山的这种在三日之内无人认领的骨灰,将会被直接处理掉的,可他……
他就是忍不住想帮她做些什么,所以在最后那一刻,他赶去了火葬场,拿走了她父亲的骨灰。
他知道,她对那个人恨之入骨,所以他没有寻墓地好好安置那个人,他也知道,她心底对那个人多少还有骨血情分,因为那日里,他已经从江璐的烟中看到了她的心,所以最后,他帮她做了这个决定。
至于这么做对不对,会有什么责任,他也想过,不过最后他选择了相信,既是相信江璐,也是相信他自己。
停顿了一下后,林亚生又说:“你要想祭奠,可以去汾平桥。”
“没什么好祭奠的,就这样吧。”
说完,江璐直接挂了电话。
她恨那个人,恨入骨髓,可当他人死了的时候,那该死的血脉关系却又窜出来,让她心里烦乱。
她到底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冷血,即便那个人过去做了那么多的坏事,可终究还是割不断他们之间那可悲的血脉之情。
抽了根烟,感觉心情平复了些后,江璐给林亚生发了条信息。
“谢谢你。”
对方没有回复,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
大约半个月,江璐手头上的案子结束了,她的心情也真正平复下来后,她坐高铁回了金阳。
她先去了她奶奶的坟地,不是什么正规的墓园,而是偏远的山上,在那里,她一个人默默的站了大半天。
自打她妈妈抛弃了她,她便和她奶奶生活在了一起,虽然日子过得苦了点,但好在也是吃得饱穿得暖的。
高三那年,她爸欠了高利贷,为了还债保命,她爸跑到她奶奶家,当着她奶奶的面,把她卖给了那帮人。
眼睁睁的看着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孙女被人拖上车带走了,老太太顿时急火攻心,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