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三个月便过去了,黎清发现自己这个差事十分轻省,灵草颇有灵智,不用守着伺候,她便没日没夜的打坐,不打坐的时候就练字。
她像是春天里的树,迎风而长,因为心无旁骛,所有的营养都给她长个子去了,整个人高了一截,不再是瘦骨嶙峋。
只是三个月过去了,她一点儿入道的边都没摸着,八月十四夜里,她正在锲而不舍地打坐,忽然窗户被轻轻地敲了下。
黎清睁开眼睛,想了想自己在这里连隔壁住的是谁都认不得,谁会半夜来敲窗?
她把自己见过的人都拉出来咀嚼了一番,又塞回去,闭起了眼睛。
也许是风吧。
窗户又“咚咚”的响了起来,黎清犹豫着要不要开窗,就听到窗外轻声道:“小师妹!”
黎清一听这声音,稚嫩清脆,心中一喜,跳起来开了窗,果然是阿尨站在窗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阿尨道:“别出声,我带你回去玩呀。”
他拎着黎清的衣领,小小个子猛地一提,就将黎清从窗户揪了出来,随后一跃而起,“砰”的一声变回庞大的本身,驮着黎清蹿到了九霄之上。
黎清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阿尨道:“我想来就来啦,放心,这里我常来的,他们都认识我的。”
黎清心道认识你你还这么偷偷摸摸的,低头往下望去,就见灵犀峰灯光如水,十分静谧,纵然阿尨这个庞然大物从他们头上飞过,也没有惊起一点波澜。
她这才放了心,一到云水峰,两只狰就奔了过来,它们长大了许多,围着黎清转悠。
虫童懒洋洋地靠在门口,道:“总算来了,我们两个都要饿死了,先做顿饭来吃。”
黎清进了这荒野样的院子,忽然觉得浑身骨头都松开了,她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容,道:“师兄想吃什么?”
虫童将自己的剑递给黎清,道:“我要吃肉!”
阿尨道:“对,吃肉!”
虫童指了指灶台前的一只野鸡,血放过了,毛也拔好了。
黎清将袖子一挽,也不剁肉,将这大野鸡拿剑串了,不在灶里升火,在地上架了个火堆,撑起两根木架子,将剑和野鸡肉架了上去。
虫童的宝剑成了火架子。
阿尨道:“我知道,这是烤着吃的,我见过。”
虫童道:“你狗屁都见过。”
黎清不理会他们两个斗嘴,仔细地翻着肉,文火将野鸡的油脂都烤了出来,皮变得金黄酥脆,油滴入火堆之中,滋起火花。
阿尨抽动鼻子,闻着肉香,道:“好了吗?”
黎清道:“拿把刀来。”
虫童拖出来一把大刀,道:“够不够?”
黎清看着这把能砍死人的大刀,嘴角抽了抽,道:“大了。”
阿尨道:“我有。”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把匕首,那匕首浑身乌黑,不似虫童的剑,封着符文还是寒光闪闪,这把匕首简直像是泥里面捞出来的一样。
黎清接过匕首,一拿到手里就发现自己看错了,这匕首入手便是一阵沁人的寒意,而且很重,巴掌大的匕首,竟然比虫童的剑还重,压得黎清的手往下掉。
她牢牢握住匕首,将鸡肉片开,洒上盐,继续慢慢地烤着。
过了大半个时辰,一狰和二狰口水蔓延,虫童也等的不耐烦了,终于等到黎清一句好了。
瞬间,风卷残云,一只野鸡只剩下一条腿,其余的都被拆解如入腹,一狰二狰连骨头都嚼碎咽了。
吃饱喝足,黎清躺在院子里,明月如水,低的仿佛能伸手摘下,月李子树不知踪影,金色的桂花随风而落,一狰和二狰相互追逐着尾巴,十条尾巴摇起来像蒲扇一样,呼呼的响。
夜已经深了,八月十五到了。
深山之中,谁也没有想到要过节,虫童和阿尨又在吵架,他们似乎可以永永远远的活下去吵下去,风花雪月,春来秋去,对他们来说是不需要珍惜的美,可对于黎清来说,却是活一天少一天。
她的思绪如同手中沙一样溜走了,忽然,她感觉一道气息自山谷只见穿梭而来,扑入她的怀中,她心中也空荡荡的,任由这气息填满自己。
是云水峰的气息,春的蓬勃,夏的繁盛,秋的萧瑟,冬的寒冷,一股脑的往她身上钻,她慢慢站了起来,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美妙之中,往悬崖走去。
阿尨惊讶地看着她踩上悬崖,正要叫他,被虫童拉住了手,低声道:“不要叫,她入道了。”
阿尨道:“入道这么快?师父不是说她的资质要很久吗?”
虫童道:“不知道,我们跟过去看看。”
黎清一脚踏入了悬崖之中,云海翻滚着,轻轻托住了她的脚步,她毫无知觉,仿佛自己也化作了山川的一部分,听见了山川的喜悦与哀叹,一步步走到了落日孤峰,云托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