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崖想了想说:“我记得诏书上说,隆武大帝临终前指定由陛下继位。”
珲方冷笑了一下,说:“公子真是方正之人。公子可曾听过史书上可有哪位皇帝让弟弟继位而不让自己儿子继位的?”
“我见识有限,但史书记载的兄终弟及的先例,也还是有的呀。”
“兄终弟及确实是有的,但那是在皇帝没有亲生儿子情形之下的无奈之举。公子是熟读史书的,您想一想,哪一次兄终弟及不是带来无尽的纷争和纠葛,历朝历代因为兄终弟及而一蹶不振、最终覆亡的例子还少么?隆武大帝是何人啊,他可是前无古人的圣主,怎会犯这样的错误呢?而且太子的贤德天下人人皆知,陛下此前的庸碌恶名更是天下人人皆知,隆武大帝怎会越过威望素著的贤良太子,指定一位沉迷声色的庸王继位呢?”
“那,那他是如何继位的?”融崖警觉到,自己没有称呼皇帝为“陛下”,而是直接称呼为“他”。这在此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无礼举动。
珲方义愤填膺了,道:“哼!他是纠集一些宗亲和内侍发动宫廷政变,毒杀了隆武大帝,篡夺而来的皇位。”
“啊?!”
“他毒杀隆武大帝的全过程,我们殿下都有与闻,只是苦于势单力薄,又被他和雒渊概严密监视控制,所以无能为力,只能从众。”珲方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我们殿下是他的亲哥哥,对他的心性和为人最了解。公子被改判流放之后,我们殿下就预计到,他为人阴鸷歹毒、睚眦必报,他毒杀我们殿下的大计被你无端搅黄,而且阴差阳错没有能够将你明正典刑,心中的愤懑和怨恨无以复加,必会遣人将你秘密杀害。于是,我们殿下这才遣我带着一队军士秘密暗中保护公子。我当时还觉得殿下可能是过虑了。万万没想到,真的被我们殿下料中了。哎!”
融崖心里瞬间堆满了愤恨。一是愤恨逄图攸如此灭绝人伦,竟为了夺取皇位毒杀自己的亲兄长;二是愤恨逄图攸如此颠倒黑白,竟为了心中不快就置自己于死地;三是愤恨逄图攸如此颟顸卑劣,大丧期间临幸云姬,并将云姬封为娙娥,使得自己和云姬从此再无机会相聚。
多重的愤恨让融崖的脸涨红起来。
珲方接着说:“公子。恕卑职说一句不该说的。公子虽然逃过了眼前一劫,但此生再无活路。陛下但凡起了杀你之心,早晚都是要实现的。而且,如果他知道公子逃得一命,绝不会善罢甘休,要么再次设圈套让公子钻进去,之后再给公子明正典刑,要么继续派出军士追杀公子。总之,任谁也救不了公子,而且,到时候,公子的家人可能都会吃挂落。”
融崖道:“请左都侯指点!”
“融公子客气了。我们殿下的意思,公子如果想要求一条活路,保证家人免受牵连,只能此次将计就计,显示自己已经死在了路上,然后隐姓埋名生存下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们殿下还说了,愿意公子到北陵郡国来,以公子的才华,北陵郡王必不会亏待公子。当今陛下得位不正,早晚都会惹得天怒人怨,到时候,北陵郡王举起义旗,天下必群起相应,到时候,公子的大仇方能得报,公子的真实身份也才能重新恢复。公子意下如何?”
融崖被说动了,出于对逄图攸无比的憎恨和厌恶,以及出于对于北陵郡王的天然好感,融崖决定接受珲方的建议。
融崖双手抱拳,道:“左都侯,崖何德何能,能够得到郡王殿下和左都侯的厚爱。左都侯方才所言甚是,崖深以为然。除此之外,崖别无生路。北陵郡王殿下能够收留崖,崖感激不尽。如北陵郡王不弃,崖愿追随北陵郡王殿下麾下,为殿下伸张正义略尽绵薄之力。”
珲方兴奋地满脸泛着红光,双手扶着融崖的手臂,说:“好。好。好。公子一世英豪,果然是果敢决断之人。不瞒公子,我们殿下早就看上了公子的英豪之气。曾多次与卑职说过,融公子龙骧虎步、器宇阔朗,有大贵之相,日后必有一番大功业。既然公子不嫌弃北陵苦寒,我们即刻启程,返回九原,觐见殿下。届时,我们殿下自有安排。”
融崖说:“崖悉听左都侯安排。”
珲方走出中帐,叫进来了一个军士,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