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易行一愣,不知道这小童何以前倨后恭,倒是黄巢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伸手扶起小童,嘴里道:“小执事休要如此,我们”
“茗烟啊,福耀说说今天刚招来俩短工,让我带到后院儿去,人呢?”一个古板冰冷的声音从月亮门后传来,紧接着一个高瘦枯槁的身影绕了出来。
青衣小童神色一颓,怜悯得看了看黄巢二人,没精打采得转过身对着来人鞠了一躬道:“乔师傅,人带来了。”
乔师傅点点头,挥挥手示意小童离去,然后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冰冷的眸子里精光频闪:“会捕蛇?都捕过什么蛇?”
黄巢躬身笑道:“都是田间地头最常见的那些,什么草花啊,白条锦,赤练”
“蟒蛇抓过么?”乔师傅毫不客气得打断黄巢的自吹自擂,冷声问道。
“那倒没有”黄巢挠了挠脑袋,神情说不出的憨厚,“不过蛇嘛,不都是一个德行,只要抓住七寸一抖再一甩,再凶的长虫也成软面条了。”
乔师傅嗤笑一声,转身便走。
黄巢伸手拽了拽犹在发呆的白易行,示意赶紧跟上。
“看刚才那个小门房的意思,之前之所以那番作态其实是想拦着我们别去送死?”白易行边走边轻声问道。
黄巢嘴角勾起道:“上午在茶摊那里告诉你一个道理,还记得么?”
白易行若有所思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黄巢点点头,伸手戳了戳白易行的耳朵道:“那么现在再教给你一个道理,眼见未必为实,耳听也未必为虚。”说罢,幸灾乐祸的拍拍白易行的肩膀道:“自己琢磨去吧。”
白易行沉默不语,黄巢嘴角笑意更浓。
两人跟在乔师傅身后一路穿堂过廊,不一会儿便走到一座门前搭有一座法台的精致小楼前。
楼前几个大汉正拎着铁桶,沿着地砖缝隙仔细撒着黄色粉末,再用石灰盖实,微风款送,空气中飘来淡淡雄黄味儿。
乔师傅转过身,对两人冰冷道:“待会儿你二人一人去领一把铁耙,按照我的指点老实隐匿,除非听到我的号令,否则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可妄动。”说罢,右手摊开,递过两枚黑色丹丸,道:“这是我炼的辟毒丹,服下之后可防蛇毒。”
白易行接过丹丸,却见乔师傅目光炯炯盯着自己二人,微微一怔便知道他是要亲眼看着自己吃下,无奈之下只好装模作样塞进嘴里,本想先含在舌底,稍待片刻再作打算,却不料这丹丸入口即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化作一道热线坠入腹中。
白易行微感不妙,眼角余光偷偷瞥向身畔黄巢,却见黄巢拍着肚子嬉皮笑脸道:“这药丸倒是古怪,什么味道都还没尝出来就自己钻进肚里了。”嘴角不动声色的冲着白易行微微一撇。
白易行福至心灵,连忙附和道:“乔师傅若是方便,可否再赐几颗仙丹,待我兄弟二人归家之后若是再去捕蛇,便再也不用担心中毒了!”
乔师傅神色鄙夷,冷声道:“你道我的灵丹妙药是大路上捡的不成,不要废话,领了铁耙便速去假山后边趴着。”说罢,便转身径自登楼而去。
这边厢早有人递过来两把沉重铁耙,引着两人到了假山后一片冬青树下趴下。
待那人走后,白易行扭头向黄巢轻声道:“刚刚那个辟毒丹,似乎有点古怪。”
黄巢嗤笑一声:“当然有古怪,什么狗屁辟毒丹,不过是南疆蛊毒里最不入流的摄心蛊罢了,跟那四个金国小老头炮制出来的大昆仑奴有点异曲同工的意思。”
白易行心头一颤,惊道:“是蛊?”慌忙坐照内观,却觉五脏六腑间没有任何古怪,不由纳闷儿起来。
黄巢鬼使神差得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边磕边说:“放宽心,你小子体内的那颗天元道心又不是摆设,别说这么个不入流的摄心蛊,便是遇到真正的用蛊高手,想打你的主意也是千难万难!”
白易行闻言心头稍安,但胸口仍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心。
传说炼蛊之人以自身精血饲养毒虫,再将多条毒虫放进一个密封器皿任其自相残杀,数天之后开启虫罐儿,微一剩下的那条便成了蛊。
一想到自己竟然将吃过人血的蛊虫咽下了肚,白易行就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说不出的烦闷欲呕。
黄巢笑着解释道:“这姓乔的本事不大,心机倒深。他生怕咱们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待会儿见到妖怪就吓破了胆儿,说不定还要发起失心疯来坏他大事,所以干脆就拿摄心蛊控制住我们的心神,一来防止咱俩打草惊蛇,二来事成之后,又可以轻轻松松送你我归西。嘿嘿,真是好算计!”
白易行闻言一愣:“他要杀了我们?”
黄巢耸肩道:“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你看这小院,小巧精致,典雅幽静分明便是一个女子居所;你再看二楼窗外晾晒的几块女红绣帕,所绣图案不是鸳鸯交颈,就是双鲤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