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粥的难民排队等待,分粥的伙计忙忙碌碌。只有一位锦衣公子,相貌堂堂负手而立。
腰间一面悬挂晶莹剔透的玉佩,一面悬挂一柄长剑。
剑鞘青铜质地,篆刻有蛟龙盘旋。不说里面的长剑,单是剑鞘就价值不菲。
他们后方,还有二十口大锅架在火堆上敖练。水已沸腾,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即便如此,也供不上前方难民的索要。十条长龙一直保持原有的长度,始终不成缩短。
原因无他,取到一碗清粥的难民,顾不得滚热。刚刚离开队伍不足十步,粥已入肚丁点儿不剩。
然后跑到队伍末端,继续重新排起。带有孩童的妇人和老人们,也有各自的办法。
将粥交给孩童慢慢喝,自己则拿个新碗继续排队。
贪心和不知足到处都有,也有些人偷摸拿出坛子。将免费的粥收纳起来,留着以后细水长流。
他们自以为做的很隐秘,但都没能逃避锦衣公子哥儿和儒杉男子的眼睛。
二人并没在意,微微一笑后全当没看见。
刑真瞥了眼小狗崽儿:“不爱喝粥?没有大鱼大肉好吃是吧?”
小狗崽儿使劲点头。
“这里应该是七杀福地,我们刚来需要熟悉一段时间。要么吃粥,要么饿肚子。”
“你自己选吧,喝粥点头,不喝粥摇头。”
小狗崽儿还是点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刑真翻了个白眼:“你去取粥,我在这里等着。”
小狗崽儿原地不动,使劲摇头。
刑真自从换了酒心以后,面色一直泛着病态的苍白。
此时面色发黑骂了一句:“好吃懒做。”
随即刑真犯难了,他虽然衣着不算华丽,但是比起这些难民强上太多。
从各方面看,都不像是个吃不起饭的人。
自家什么水平,自己最清楚不过。来的突然,多一口的存粮他也没有。
还有个更为难堪的问题,没有碗,总不能用双手去接吧。
正在刑真纠结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如果不嫌弃,可以先拿小僧的托钵盛粥。”
似看出了刑真的疑虑,他继续说道:“施主可放心前去,善人施舍不分贵贱。但有需要,善人绝不吝啬。”
刑真转身打量了一眼说话的小和尚,除了头顶光光亮亮,其他地方和难民如出一辙。
单薄僧袍大大小小的补丁十来处,有些没来得缝补的窟窿,露出了里面古铜色肌肤。
脚上踩着一双草鞋,一对脚拇指很不老实。顶破草鞋,出来透气儿了。
说话的小和尚年岁不大,和刑真差不多少的样子。
全身上下,除了手里的托钵外,再无其它。
先是道了句谢,委婉拒绝:“谢谢大师,我要了您的托钵,大师您用何盛粥。”
小和尚坦然,指向一条队伍的最末端道:“小僧师兄在那里排队,我二人用一个托钵即可。”
刑真刚刚神情专注,以至于没发现小和尚的临近。正是因为盯着他所指向的师兄,也时一位很有趣的和尚。
行头和眼前的师弟相差无几,都是朴素的除了衣服和托钵再无它物。
刑真好奇并不是因为他们行头破旧,这种苦行僧,在困龙天下见过不少。
好奇的是这位师兄,每次见身后有头发花白的知天命老人,或者步履阑珊的懵懂稚童,他都会主动让出位置排到后面。
见小和尚经常让出位置,一些妇人便眼巴巴的盯着小和尚。虽没开口说什么,但意思很明显了。
而这位作为师兄的小和尚,咧嘴傻笑后念句佛号:“阿弥陀佛。”
然后主动的让出位置,笑呵呵的走到队伍的最末端。
一来二去,别人位置越来越靠前,小和尚的位置始终保持在最后。
刑真直言不讳:“大师的师兄,怕是很难排到清粥。”
“观这些难民,不将这些粥全部打完,不会结束。”
“大师高风亮节,敢问大师和贵师兄的法号?”
刑真连串问了一大堆问题,小和尚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
答道:“善哉善哉,小僧法号缘灭,师兄法号缘起。”
刑真继续问:“大师您去排队的话,也会和贵师兄一样吧?”
小和尚缘灭没正面回答,道了句:“善哉善哉。”
刑真心中了然:“谢谢大师。”
而后毫不客气的接过托钵,对小狗崽儿扔下一句:“在这里等着。”
负剑男子忐忑不安,拎着佛家的器物前去领取清粥。
七杀福地正直炎热夏季,正午时分,火辣辣的太阳烤的地面烫脚。
排队的难民无不大汗淋淋,但他们依旧锲而不舍。
刑真没有苦行僧那般慈悲为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