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员外捋着花白的胡子,看出了大孙子的不满。
直到快要到达附近的城镇,他才开口:“富儿,你可是不满意我将祖产卖给那人?”
大孙子赶忙低头道:“孙儿不敢。”
说完,他又悄悄抬头看一看爷爷的神情,似乎并不生气,便鼓起勇气道,“爷爷,孙儿只是不明白,我们村什么也没有,怎么还会有人看上呢?”
朱员外叹了口气,说道:“还是太穷了啊。富儿你从小跟村里的娃娃一样进山打柴,闲时采些野果,从来没听说过外面的村子。爷爷我年轻时有幸在附近镇子……”
大孙子暗自撇了撇嘴,这话老爷子都讲了多少年了,动不动就拿出来当新鲜事,不过他之后听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时我不懂事,也是听旁人说起,才知道那是江湖人家的子弟,一身贵气简直让我抬不起头。现在你知道了,那年轻公子给我的感觉便是如此,所以他必定出身不凡,他看上的东西,我们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
大孙子惊呆了,这小破村子还能有江湖人士过来?江湖人不都是只存在城里说书人嘴里的吗?
另一边,李欢捏着手里没有给出去的另一块金子,有些疑惑那朱员外怎么这么痛快,才拿了一小块金子他就答应卖房子卖地了?
还是太穷了啊,这村子人恐怕一辈子都没见过金子。
这个穷村子正是他经过明察暗访,最终确定下的主角所在地,几年后,这里离开的一位少年就将以其精彩绝伦的经历最终成就无上仙位,或许连道祖都不是他的终点。
由于村子实在太穷,李欢把朱员外的院子改造成铁匠铺和木工坊,用极低的价钱帮村里人打造农具和家具。
村子里没有第二家类似的作坊,以往村里人想要置换新的锄头还要起早摸黑走到数十里外的小镇上找方圆百里唯一一个铁匠老余提前预定。
老余收费可不低,往往一年的收成都扔进去了。
可这村头年轻人新开的铺子里面,同样一把锄头竟然还不及老余家两成的铜板,模样看着还比老余更加齐整。
李欢的手艺怎么说也是纳米装甲系统传授,他的眼光和对质量的要求当然不是连标准化工艺都没见识过的小镇铁匠可比。
是以,李欢很快就成了村子里最受欢迎的外来人。村里人恨不得他能一直待在这里,尤其他还这么年轻,打铁凿木至少还能干几十年,这样他们的儿子孙子也能继续用上这么便宜好用的农具和家具。
村西的老韩家人口比较多,共有七口,在村子里也算是人口“大户”了,五个孩子都不大,最小的还在襁褓中。
一张张嘴吃得家里的顶梁柱一筹莫展,坐在门槛上“砸砸”地抽着旱烟。
这烟杆还是祖上传下来的,烟叶子也是深山里偶尔采到一些,回来捣鼓捣鼓晾一晾就胡乱抽了。
大儿子韩铁看父亲愁苦的样子,忍不住说道:“爹,我想去城里打工。”
老韩把眼一瞪:“你娃子才多大,能干些个啥?”
韩铁嘴一瘪,性子倔强道:“反正我要出去,家里就交给你和阿妈了。”
老韩“蹭”地站起来,吓了十四岁的韩铁一跳,他正要教训教训这儿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门外忽然传来三弟的声音。
“大哥,在家呢?”
韩家这位三叔在附近一个小城的酒楼里当大掌柜,算是韩家近百年来最有身份的子孙了。
他突然来家里,老韩也不好意思当他面揍娃了。
“老三,在呢,你咋来了?”
三叔把手里拎着的一提二两猪肉递给过来迎接他的大嫂,在家里孩子羡慕的目光中走进了门。
“大哥,我今天来跟你商量件事情。”三叔坐下后说道。
老韩媳妇很快端来一小碟花生米,又搬出藏了许久的半坛子苦酒。
三叔一点也不嫌弃,他小时候和二哥在家偷喝父亲的酸酒时,也差不多是这种味道。
不过他这副商量的语气让老韩吓了一跳。
“啊,什么?”老韩花生米都不夹了。
三叔和气道:“我看铁子年纪也不小了,想着是不是能在城里帮他找个活计,最好是给人当个学徒,学一门手艺,将来饿不着,你看行不行?”
老韩一听,差点激动得哭了,刚才还在为孩子要出去的事情闹起来。
其实他都明白,韩铁性子倔,认死理,出去容易被人欺负,他原本也想过两年再想办法,可是孩子大了,懂事,不愿意给家里增加负担,出去哪怕当了乞儿也不肯给家里说的。
可是现在有三叔帮衬,韩铁从小又听三叔的话,出去当学徒也不会出事,说不定他认死理的性子反而能让他学成点什么东西。
“老三,这个事儿,太……太好了啊,就是总麻烦你,我这……”老韩激动得话都不会说了。
三叔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