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我自己也行”泉贵摸了摸眼泪,看着父亲的背影嘟囔着。
“我”——泉贵,就是穷死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的。
泉贵叨叨地念着,他的眼神很坚定。
一个父亲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孩子呢?
“无论花多少钱我都要给朝阳治病“,这一次泉贵说的很用力。
门“啪”的一声被关上了,声音很大,振的琉璃都在摇晃着。
泉贵走了。
老泉没走多远,他回头张着嘴想发脾气,他想着骂儿子几句,但又憋了回去.....
“作孽呀“老泉无耐地摇着头。
“上辈子欠你们的,这都是......”老泉哭丧着脸,有气无处可撒,他只能去找老伴撒气了.
从父母家出来,泉贵没有直接回家。去镇医院看病要花很多钱的,这——泉贵心里清楚,而他和桂清手里根本就没有钱。爸妈也不会管他的,这一点泉贵很清楚。
他去了小学的几个同学家,虽然他不愿意向别人开口借钱,但为了女儿他没有办法。
泉贵吱吱唔唔、语无伦次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对于一个老实人来说,让他去求人比杀了他还难受。
泉贵脸憋的通红,他低着头,不停地玩弄着自己的几个黑指甲,支唔了半天泉贵也没说明白。
江凯是泉贵最好的朋友,他最是知道这个憨厚的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于是,这位好朋友没说的话,江凯都替泉贵说了。
借钱......
泉贵很感激江凯,不只是他借给了自己钱,更主要的是他懂自己,人生得一知己足已。泉贵这样解读着自己.....
借到了钱,回到家泉贵让桂清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去镇医院了,医院离家十里地,他们如果搭不到车就只能走着去了。
走,对于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来说,那都不是事。
泉贵夫妻很幸运,他们搭上了临村老王家的小毛驴车,一路很快就到了镇医院。
搭车很顺,但检查并不顺利。
镇医院并不能查出小朝阳的真正病因,只是怀疑她可能是脑炎,但并不知道该怎么治疗。
这可愁坏了泉贵夫妻,天黑了,他们只有去桂清的表姐家留宿。两个人真的是急坏了,没有心思欣赏这个对于他们来说的”大城市“的风景,一脸官司地杵在哪,一言不发。
表姐虽然只比桂清大几岁,但她更能明白她们的不容易。
一连几天,泉贵和桂清几乎是天天蹲在医院里,就盼着能碰到个有用的医生来救救朝阳。
一开始还有医生来给朝阳看看,后来就没有人敢上前了。
镇医院的医生都觉得朝阳没治了,脑炎——那是一种怪病,没有好的医疗器械与条件,谁有把握治啊。更何况在农村这算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病了。
朝阳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她几乎不怎么抬头了,可能也抬不起来。
朝阳瘦了,她的脸蜡黄蜡黄的,她不说话也不笑,象个玩具一样任人摆布,她的眼睛象没有水分的干白菜,黑白眼仁有些模糊了。
泉贵崩溃了,他抱着朝阳哭出了声。这是他第一次当着桂清的面大哭。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心像受到了巨大的振动一般在碎裂着,疼的要命。
“完了,没希望了”泉贵沮丧着,他同女儿一样耷拉着脑袋,他好想替朝阳得病啊,他想哭,但眼泪好像已经哭干了,他挤了挤眼睛,一滴眼泪也没有,他绝望了。
”我知道怎么治朝阳的病“表姐尖叫着,像诈尸一样地喊着。
”怎么......“泉贵蹭地站起来,一把拉起桂清。桂清龇牙咧嘴地歪站着,泉贵不知道他究竟使了多大的劲,那就象是一个失去了光明的人突然看见一束光一样,既兴奋又渴望,而此时泉贵就这样,他渴望着......
”以前屯里的老中医给一个大男孩治过这种病,说是用烟袋油子逼出脑子里的病。“表姐兴奋地说着。
”啥,“泉贵略显失望地问着。
”反正我说不太清楚,明天我去找那个老头问问,要是他还活着一定有法治小宝的病“表姐大喘气地说着。
”别等明天了,姐。一会就去吧,反正现在才11...点多“泉贵第一次这么干脆地说话,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外面那黑漆漆的天,心虚地说着。
”行,就去“表姐很干脆,她明白她们的难处。
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小朝阳有救了。
烟袋油往鼻子、耳朵、肚脐上糊着。表姐和泉贵一天跑出去好几趟,他们向抽烟的老人家要烟油。农村的人们很质朴也很友善,他们无条件地帮着这对小夫妻及他们那可爱又可怜的孩子,七天过去了。小朝阳病情转好了,她的头在一点一点地抬高,眼睛也比以前明亮了许多。
泉贵乐开了花,他小心意意地抱着朝阳,像真的在捧着早晨的太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