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走。”无生想要追一个人,无人能跑得掉。她拦在那人的面前,恶尽刀指在他胸口,眼中尽是执拗。
那人突然猛地向前一步,“刺啦”,利器划破皮肉的声音,紧接着,红色的液体顺着恶尽刀身流了出来,鲜红的红色刺痛了无生的眼睛,她眼睛一酸,连忙将恶尽抽出来。
伤口在流血,无生能感受到那种疼痛,她不止一次经历过,很疼,可心更疼。
那人不说话。
影魔拦在无生面前,道:“够了,到此为止。”
影魔与那人越过无生离去,那人在与无生擦肩而过时低声说了些什么。
“这一刀,还你的。”
这一刀,还你的。
无生呆愣在原地,脸上湿漉漉的。
十盟见人跑了,纷纷要来追,可哪里追得上黑衣人与影魔,两人很快消失不见。
离无生近的人,看见她脸上都是泪水,但他们没人知道她因何如此伤心。
这时,有一女子从人群中走出,走到无生身边,用丝巾给无生擦了擦泪。
“阿姐,别哭,你还有我。”见无生这般模样,古灯情心都要疼死了。
“我没哭,是雨水。你看,下雨了。”无生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天空果然下起了雨,打在人身上,有点冰凉。
“阿姐。”古灯情想要说什么,无生越过她,走向渡难。
“渡难,联合各大门派处理好群龙会之事,我去休息一下。”无生道。
“是,师叔。”渡难恭敬答道。
雨越下越大,无生迎着雨,踏入黑幕之中。
这一场动乱终于结束。
江湖各大门派在此损失惨重。比武台再无往日的欢乐,多了无数的死尸。
一年前。
摘星楼下,古灯情抱着无生,神情僵硬,呆呆地叫着她的阿姐。
可她怀中那人,闭上了眼睛,再无呼吸。
很快有会医术的人来查看无生的情况,可他很快遗憾地摇头。
“人已逝,节哀。”
古灯情看着那人的唇,一字一句说出了最是平常又字字诛心的话语。
“阿姐。”揽月台只余少女绝望的哭声。
“阿姐,你别怕,灯情带你回家,回家就好了,父亲认识很多名医,肯定能治好你的,阿姐,你别怕,灯情一定会救你的,阿姐…”古灯情说着站起来,想要抱起无生。
可瘦弱的她哪里抱得动无生,两人又摔倒在地,泥沾了两人一身,泪水、雨水在两人脸上交缠。
众人见此,纷纷动容。
“小姐。”柳烟儿连忙跑过去帮助古灯情。
她想要帮忙背无生,可古灯情不许,她不许谁抢走她的阿姐,她要自己背,带阿姐回家。柳烟儿无奈,只得帮忙把无生放在古灯情背上,然后从后面托着无生的身体,帮古灯情减去了大半的重量。
就这样,两个小姑娘背着无生,慢慢离开了揽月台。
柳京墨注视着这一切,他有些心疼古灯情,但人已经死了,他无能为力。
“阿姐,灯情带你回家。”
黑夜中,雨幕下,谁人在低语?谁人在落泪?谁人在倾尽全力留亡故人?谁人又留恋人世,不愿离去?
就这么死了,无生其实挺不甘心的,她这一生短暂又倒霉,她想要的要么得不到,要么得到了又留不住。
你太贪心了,人生哪有那么圆满,若是人人都能得偿所愿,那这人世间还叫人世间吗?人世间,本就得失共存,悲喜交加。
可我似乎是格外倒霉的那个,你看,我六岁的时候和妹妹一起被阿娘的仇家抓去,折磨了半年,差点殒命。
而后阿娘为了救我们,死在了那些人手里。
我那时,又害怕又难过,阿娘一直对我说,小一,快走,带着妹妹赶紧离开,小一,她一直叫我的名字,一直让我和灯情离开。可是啊,阿娘,你呢?你为什么不走,我们一起走啊!阿娘,你为什么不走?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阿娘,走吧,我们一起回家,父亲还在家里等我们,说是上元节带我们出去玩呢?
那些人又来了,阿娘挡在了我和灯情面前,为我们撑了一片最坚固的屏障。
我知道,我该走了,因为我背上还有昏迷不醒的灯情,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能让她死,阿娘说以后还要给灯情找家人的。
我转身的时候看见了阿娘的眼神,阿娘笑着看着她,对她说了句话,隔了太远,她听不清,可是她依着阿娘的唇型,明白了阿娘的意思。
她说,小一,好好活下去。
身后有陌生的脚步声追来,我不敢停,背着灯情一直往前跑,地道里太黑了,地上有什么东西,绊倒了我,膝盖,脸都被擦破了,好疼。身后脚步声慢慢靠近,恐惧感弥漫了我的全身。
我那时,也才六岁,平日里最爱玩乐,阿娘让我习武,我也不愿意。可此时,痛恨起自己为何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