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岭中有一大河穿岭而过,河于岭下积一湖泊,湖泊正中有一小岛,名为黄泉。此名由来已久,不知为何人所取。
此岛无人居住,更无鸟兽树木,只生长了一种奇异的植物,叶丛生,细长尖端,状似蒜叶,花如龙爪,亦似伞形,花叶从不同时出现,人称石蒜。
秋末,本不该石蒜花开之际,黄泉路岛上的石蒜却是全部绽放,鲜红如血,整个小岛从远处望去,像是一座红色的岛。
而湖泊岸边,此时正站着两人,一灰衣人胡须全白,是一年老和尚,另一人年龄稍微小一些,身着蓝白长衫,气质潇然。这两人正是无生的师父有善与寒山门掌门常足老人。
两人身后不远处地下还躺着一人,紧闭双眼,不过气息犹在,应是昏了过去。
“果然花开了。”常足老人看着岛上的红艳似血的石蒜,神色严肃。
有善双眼同样注视着黄泉岛,沉默。
“应该人快要出来了。”常足老人抬头看了看天空,成群的乌鸦盘旋,沙哑鸣叫,给人一种森然之感,“不论是什么人,决不能让其危害江湖。”
“嗯。”有善大师浅浅一笑。
无生就这样在寒山门住了下来,两度给她安排了一间房间,还给她准备了一些吃食。
无生这两天都吃得是干饼之类的,这下看到热菜,立马狼吞虎咽起来。
“无生,你慢点,别噎着了,慢点吃,还有很多呢!”两度见无生这幅模样,急忙说道,生怕她吃快了,噎着了。
无生直到把肚子吃得圆滚滚才停下来,摸着饱饱的肚子心满意足。
“谢谢师兄。”无生道谢。
“没事。”两度收拾好碗盘,便起身,“我去厨房,无生你可以在房间休息一会儿。”
“嗯。”无生乖巧应道。
“别乱跑,寒山门很大,很容易迷路。”两度似乎有些不放心。
“好的,无生不乱跑。”无生乖乖应道,那模样,真像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
两度便端着碗盘出去了,刚走没多久,无生便跑了。
因惦记着寒山门后山的那片柿子林,无生实在忍不住。
这回她吸取了教训,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寒山门的弟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后山。
一片柿子林,黄澄澄得一片,无生望着满树的柿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摘了个柿子,边吃边往柿子林深处走,柿子林的深处是一片空地,准确的说是一片墓地,哪里立着很多墓碑。
此时,一个浅蓝色身影正坐在一处墓碑前,小声说着什么。
无生轻手轻脚得爬上一棵柿子树上,收敛自己的气息,放轻呼吸,静静地打量那人。
那人却是熟人,刚才才见过的寒山门苏信,常足老人座下大弟子。
隔太远,无生看不见那块墓碑上刻得是何人的名字。
很久之后,苏信才起身离开。
确定苏信离开了柿子林之后,无生才从柿子林下爬了下来,而后慢慢走到那墓碑前,看着上面的名字,眼睛一酸,跪在墓前,将手中刚摘的一个又大又红的柿子放在碑前,那里已经有一个柿子了,两个柿子放在一起,为这片灰色的墓地,增添了几分亮色。
无生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低声说了些什么,风声太大,没有人听见无生的话。
无生在寒山门又住了几天,师父还没有回来,她闲得无聊,就跑去山里玩了,后山尽头是一处悬崖,那里可以顺便练练轻功。
离开前,无生发现寒山门里的弟子都往一个方向跑去。
“师兄,这是怎么了?”她随手抓住一个弟子问了一句。
“听说大师伯失踪两年的儿子苏程回来了,大家都忙着去看看呢?无生,你要不要一起?”弟子问无生。
“不了,我回房睡觉了。”无生拒绝,然后立马跑了。
苏程?是了,苏信有个儿子叫苏程,比她大五岁,她记得她四岁时为了一个柿子和苏程还打过一架,算了,不见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无生决定还是去后山悬崖练轻功,学会保命的技术最重要。
当无生费力地从悬崖上爬上去时,便看到一个少年冷冷地看着自己。
少年不过十几岁,一身黑衣,左额间还有一个刺青,好似是个黑色的鬼字,腰间还挂着一把黑色的镰刀和一只黑色的短棍,一手手臂长度,镰刀和短棍样式很普通,但是上面却刻着复杂的黑色花纹,她从没见过,有些渗人,令人不禁发寒。
少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个小孩子,顿时不悦。
看着眼前的孩子,黑溜溜的大眼睛,脸上带着无辜的神情,心底涌起一阵杀意。凡是美好的东西,他都想毁灭掉,缓缓抬起了手,欲出手。
无生看着少年身后,隐隐有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