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看了屋内一圈,发现程青不在,此时身体已经恢复如常,她又是那个潇洒的无生大师了。穿好衣服,准备下楼去找点吃食,大半天没吃东西,前肚皮快贴上后肚皮了。
上街去买糕点,却无意间看了场好戏。
“你不要走,你不要走…”街上一位妇人哭着拉着一男子的衣摆,企图抓住她。
可男子面色不耐烦,伸手推开妇人,便又往前走,妇人一下子被推倒在地,却连忙爬着去拉男子。
周围已经围观了很多百姓,无生吃着糕点,问身边的一位大叔:“大叔,这是怎么了?”
“这是镇上的谢家人,已经闹了好几天了,男方爱上别人了,要休了这妇人,这妇人死活不同意,据说男方休书都已经下了,唉!”大叔叹气。
无生吃糕点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那位妇人,她双眼通红,泪流满面,用尽一切力气想让丈夫留下来,可是他都已经不爱她了,她还是不舍得放手。
男子恼羞成怒,想要打掉妇人的手,无生眼神一冷,正准备做些什么,突然手被人拉了一下,她不悦回头一看,是程青。
“别看了,走吧。”程青握着无生的手腕,静静看着她,不经意用了两分力气。
无生抿了一下唇,眨了一下眼,目光里好像有什么,程青把她拉出了人群,这才放开她。
“青爷,您去哪啦?小的还以为您老人家抛弃了小的,不管我死活了呢?”无生笑了起来,继续吃着糕点。
“去买衣服和吃的。”程青拿起手中的东西给无生看,一件和她身上差不多的男式灰袍,还有两个油纸包。
“谢谢青爷。”无生喜滋滋地接过。
程青比无生高半个头,他看了一眼人群里的男人和妇人,眼中滋生一丝寒意。
两人回到了客栈,无生回房间去换衣服,她身上的衣服一股汗臭味,穿着实在是难受,难怪程青会去帮她买衣服。
两人吃过午饭便准备离开墨镇,出镇时很巧得是遇到了熟人。
“南兄。”无生率先看到了南雁起一行人,向他打招呼。
“无生兄,程兄。”南雁起骑着马来到两人的马车前,“你们也是要回南城?”
“南城是我的家,自然是要回去的。”无生看了南雁起身后众人一眼,既没有昆仑派的人,亦没有南宫玉,他这一趟可以说是白来了。
“抱歉,雁起要尽快回南城办理公务,不能与二位同行了。”南雁起表示歉意。
“不碍事,南兄先走吧,我与青爷还要去别处一趟,南兄,告辞。”无生大概知道南雁起为何要尽快回南城了,他怕是也察觉到梨亭了。
先前只会以为一位梨亭只是一个无意间被牵扯进来的姑娘,可是以南雁起的头脑,事后很难不怀疑到她身上。
“那雁起告辞了。”南雁起抱拳,便离开了,后面官府的捕快一一跟上。
待南雁起一行人背影远处,无生对身边的人说道:“青爷,要不,我们先回南城吧。”
“不行,先去药王谷。”程青不容置疑地拒绝了无生。
“哎,药王谷可以下回再去嘛,南城的热闹可是下回没有的。”无生试着与程青打商量,“而且即使我们去了药王谷,也不一定能拿到解药,青爷,你想想我们都去了多少回了,不一样空手而归。”
“无生,你口口声声说你怕死、惜命,可我看你分明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你这一回熬过来了,下一回呢?恐怕在你心里,梨亭的命都比你自己金贵,你这么想着她,而她只是利用你,无生,你不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程青眯着眼睛,看着无生,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段话。
“那你呢?青爷,虽说你是我的保镖,可是你只需保证我不死就行了,这毒再厉害,可是不致死,你这么多年千方百计为我解毒又是为了什么?”无生回过头看着程青,脸上依旧带着浅笑,不过眼中一点笑意也无。
程青一愣,皱眉,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每回问你,你都不告诉我,哎,没意思。”无生以前也曾问过程青这个问题,因为程青对于她的毒,比她自己都上心,总是找各种药,甚至各门各派的心法来压制她的毒。
“总之我会为你找到解药。”程青专门赶马车,说完这一句就不在说话了,马车的方向依旧是药王谷。
无生突然一股火从心底升起,烧得她理智全无,手一撑,跳下马车,运起全身内力,施展轻功,向前方飞快跑去。
程青在无生跳下马车的那一刻,下意识伸手去抓她,可是哪里抓得住,仅片刻,灰色的人影已经远去。
程青本想立刻飞身追过去,可是想到了什么,他就生生克制住了自己去找无生。
他和那个人约定了,十年,保护无生十年,十年之期,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