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轻舟一封长信,信中言及并州之旱,又言及天枢门上下现手忙脚乱,皆往并州而去,他心头一紧,蹲下身,道:“你要往何处去?王城外头只有提灯之人,再往外去,我也就出不去了。我带你在城里转一转,打听打听你爹娘的消息,可好?”
鬼丫头偏头想了片刻,又摇了摇头,道:“好,但我不想去城外头,你随我往西边去看看,好不好?”
怎能不好,哪敢不好。临衍叹了口气,由那小丫头拽着,她的小羊角辫甩在脑袋后面姗姗可爱,临衍看得一阵心酸,忽然想,天下百姓皆苦,即便身死也一样苦。
二人沿观阳门往西,穿过钧天殿后头而过,一路上的青石板应是有些年头,一侧石墙高耸,墙壁上雕着潘龙跃飞。另一侧是一个蓄水池,每隔十步便有一盏灯笼悬在拱廊下头,临衍看得既低沉而又好奇,不由问道:“王城里全靠灯笼取光,这一年下来,得浪费多少蜡烛?”
这问题实在怪异,小姑娘挠了挠头,道:“那不是蜡烛,那是皮囊。”
临衍脊背一麻,道:“……什么?”
“以人皮做成灯笼,里头灌上尸油,我们这里死人多,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临衍怔怔然步履一窒,再无法直视那柔黄和暖的灯笼的一排排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