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沐芳与怀君飞奔而来,怀君外套一脱,将他的身体遮了个严严实实。沐芳的双手不断地抖,她将他扶了起来,天边已挂了疏星薄月,众生皆化作面目模糊的行人,唯一个人,与他遥相对望,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觉得她仿佛也是在哭。
哭什么?他低笑,心道,有什么好哭?——我这般狼狈,你又不是第一次见。
“可还站得稳?”他听到怀君轻声道。
临衍强忍着心口裂骨的疼,摇了摇头,拍了拍怀君的手。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此笑太过勉强,甚至强撑出些许可怖的意味。他放了怀君的手,朝朱庸遥遥一抱拳,朗声道:“弟子有伤在身,实在对不住。献丑。”言罢又朝众人道:“诸位吃好,玩好,恕在下招待不周。”他此一言,身体不断地抖,手也不断地都,唯独声音不抖。不但如此,其中气十足,抑扬顿挫,倒不似失意者的卧薪尝胆,颇有几分少年张扬之意。
台下乱做了一锅粥。有满目疑惑者,也有大赞其神勇者,更多的人却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只眼睁睁目送着他被怀君护送着离去。
缺月挂疏桐,飘渺孤鸿影。星光不由人愿,缓缓升了起来。
众人还没回过神,便见沐芳孤身一人,往那“玉衡”台上一站,指着台下一个青山绝艳的姑娘,道:“方才实在打得精彩,连我这在后山久居不出的都看了手痒。朝华姑娘,不如你也来陪我打一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