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坐在高台之上,小辈在演武太边围着看,两不打扰,妙哉妙哉。明汐一回身见了朱庸,更觉气势汹汹,浑身上下充满了战力。
便是让再多人失望,也必不能让唯一夸过他的长辈失望。他以法阵挡了那人的金风细雨,再提剑攻去,他的剑法虽不如北镜刚猛,但还算有几分潇洒之势——这一点倒像其师父。洗尘山庄在剑法一途上就弱了些,二人几番交手,明汐处处占先,心头正洋洋自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眼见二人又是斗法又是比剑,众人皆高声喝彩。明汐正是春风得意,侧身一剑往那小公子身上刺去的时候,他感到右手手臂如针扎一样的疼。——再且忍耐一下,他道,熬过了这一遭,只要将此人击败,便可为门里夺回荣光,为自己夺回荣光。
胳膊根部疼得要人命。起先如针扎般密密匝匝,再而后是肌肉扯着骨头地抗议,再到后来,疼到麻木,一招一式都仿佛在遵循记忆的本能。明汐的汗水汩汩而流,与他对战之人也讨不得好。他失了葫芦钳制,剑法不如人,同明汐顶多也只能战个平手。他看明汐脸色苍白,一招比一招不要命,也是心头惴惴,不由怀疑自己是否在何处惹了这人。
明汐一个惊雷咒掀翻了演武台边上的一个桶,众人发出一阵惊呼,剑光旋即而至。眼看这蹊跷的一剑就要砍到那人肩上,那人急忙避,脚下一滑,正抵在了悲息之咒的边沿。此退路已封,无处可逃,明汐紧咬着牙,憋着一口气,右手一抬,此悲息咒的结界便仿佛化成了万千星辰,洒落下来。星辰中蕴含法力,他往剑刃上一抹,星辰聚集成了风雷,油头粉面的小公子慌忙扬手一挡。
结界应声碎裂,然此碎裂倒不是因着明汐。
明素青方才正在后山同人攀谈,此一来前山,见了自己三令五申被除名了的小徒弟正站在“玉衡”台上同人家酣战正当时。酣战也便罢了,周遭还聚了乌泱泱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专程等着看天枢门丢脸。是以他一怒之下,扬手将明汐的剑势一挡。这一出手,众人皆往高台上看去,明汐也被吓得蒙了,此雷霆之力,一看便有种不祥之预感。
果然,明素青站在玉衡台下,面色铁青,勃然大怒。
那同他对战的洗尘山庄小公子还明白这怎的一回事,正自纳闷,怎的小辈之争,长辈也竟能插手?明素青长袖一拂,大手一挥,道:“你给我下来!谁让你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