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溃败,留了终生遗憾?且不说这胳膊还会不会好,便是好了,定也不能如以前一般运用自如,他一念至此,心头郁结,千头万绪,忽然一想——自己到底为何去的桐州?
当时又是哪个不长眼的让自己一定得去桐州探上一探,将远在桐州的季瑶师妹给照顾周全?——照顾便照顾了,季瑶师妹脑子不清醒,惹了妖魔不知道躲。自己侠义之举,怎的就换来了这般一个不上不下的局面?
明素青见其神色有异,破天荒地没有斥责他,只道了声“好生修养”便自顾自回房中去了。怀君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终究什么也没说。屋内一时只剩不发一言的云缨,云缨在天枢门中司药司占星之职,平日极少见人,也不收徒,也不与人论长短,若非明汐早知其同松阳长老有些渊源,否则他也实在不明白,此女子坐在长老高位上多年,为何竟似毫无建树?
此想法太过大不敬,他为自己吓了一跳。
云缨淡淡看了他一眼,道:“我也先回去,你若还有甚需要,让门口守夜的小师弟给你拿。”她走到门边,回过头,又道:“伤口别碰水,会疼。”她这一话音刚落,明汐方才反应过来。疼,当真疼,疼得撕心裂肺,余韵悠长。
云缨自顾自出去了,留他一人独自面对漫漫长夜。明汐悲从中来,右手捂着左臂膀,越抓越紧,越发用力,直握得指尖微微发白,这才放了自己一条生路。大道不存,人心不存,什么都是乱的,什么都没有头绪。
他忽有些想家,又忽有些渴望回到小时候。那时他还是一个农家孩子,父母虽无权无势也不认字,一心求仙拜佛不务正业,但那时他尚能感觉到自己活着,能感觉到自己有几分天资。而父母虽不懂,却对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极尽褒奖。明汐入门二十余载,一路摸爬滚打,在明素青长老的威压之下小心求存,越发小心谨慎,却越发容易惹得师父不满。
也不知如何才能让他满意。——怕是永远都做不到了罢,他又想,毕竟现在他已成了一个废人。
此偌大的一个天枢门,人人都比他强,人人都比他更自在,唯独他,一场竹篮打水,仿佛是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