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他问她何时再来看她,为何朝华笑而不答?
待他上了船,这才发现原来朝华与凤弈早恭候二人多时。此舟不大,一个草棚子下面支了个木桌子,凤弈一身明黄衣衫,金贵而傲气,站在船头如一只夺目的凤凰,朝华一身黑衣,一支金钗随意挽了长发,如他初见她时一般的打扮。东君率先登船,临衍紧随其后,凤弈轻哼一声,抬手唤了一股凉风,小船便承着四人,稳稳往河中飘去。
星辰浮在头顶的百里之外,湖面波光粼粼,行云却在行舟下,空水共澄鲜。河面很宽,两岸的芦苇迎风招摇,素月分辉,天河共影。东君平躺在船上,朝华与临衍坐在一边,她手持一个白玉杯,同船头的凤弈遥遥示意,又转过头,对临衍嫣然道:“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我生辰的时候许了两个愿望。一远世清平,二愿身强健。”
船头的凤弈听了噗嗤一笑,道:“九殿下一把年纪,还搞这些虚头巴脑,还要不要脸?”朝华一挑眉,东君便也跟着帮腔道:“你九殿下不会数数,你别欺负她。”朝华不理他们,径自将那杯酒喝了。
她轻声道:“就这两个愿望。”临衍心头一紧,道:“那……我再给你添一个?”
朝华诧异。临衍郑重其事给她斟了一杯酒,道:“三愿你我心愿得偿。你能乘奔御风,扶摇直上九万里,而我,无愧天,无愧地,无愧这一身浩然之气。”言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船头凤弈脚下一滑,扬起一阵水花。朝华怔怔看着临衍,既欢喜而又惧怕。他始终一针见血,这般懂她,懂他自己。风太急了些,而水影下嶙峋的怪石清晰可见。凤弈见她讷讷不眼,远远想她投了一个石子。那小石子被临衍稳稳接了,凤弈一挑眉,还想再扔。朝华回过头,似笑非笑,道:“凤弈,你此举,放在九重天叫做谋逆。”
凤弈浑不在意,道:“在这里,叫‘九殿下是不是被风吹傻了,怎不说话’。”
朝华嫣然一笑,趁其不备,拘一抔水就往凤弈身上撒去。凤凰最是珍惜羽毛,半点沾不得此凉物,凤弈惊叫着避开,那抔水洒了东君一裤腿,他还没来得及抗议,朝华便操起酒杯往那只骄矜凤凰脸上丢去。凤弈阴恻恻一笑,指尖一簇火苗也往朝华处丢,二人越是胡闹越是来劲,临衍东君被殃及池鱼,纷纷俯下身。当第二簇火苗险些将船尾木板点着的时候,东君忍无可忍,道:“要么你们滚,要么我滚!”二人这才悻悻罢休。
四人又饮了片刻,朝华已有些晕,便指着天顶上微芒不见的星辰道:“此人间看不见天河,甚是遗憾。”
“天河是什么?”临衍这话问得太不是时候。天河乃万魂归宁之所,东君瞪了他一眼,对凤弈道:“前头有个小岛,你将我放下去。”
“作甚?小解?”
东君闻之,阴恻恻一笑,道:“你若再说一句话……”
一阵冷风将小船刮得摇了摇。船靠岸边,东君一马当先,提着临衍就往岛中走去。此湖心岛方圆不过百来步,临衍被他扯得莫名其妙。待凤弈二人的声音终于听不见了,东君这才长舒一口气,引他往岛中心走去。岛上生满了芦苇,二人越往里走,临衍越能感觉到灵力流转,清绝之力非凡。
“前辈这是……?”
“闭嘴。”临衍依言默然,心道,怎的这脾气来得毫无征兆?
待东君好容易停在一处空地边,临衍这才瞧见,原来空地上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的铭文太过古老,他从未见过。更为令他惊奇的是,石台上躺着一柄剑。此剑剑身不算宽,通体莹白,非金非玉,剑刃处的流光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二人的影子。此虽不知哪朝遗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东君走上前,手一碰到那剑,剑身嗡鸣之声大作。他将其拿起来端详了片刻,往临衍处一丢,道:“接着。”
临衍甚是诧异。东君看着漫天星辰,背着手,淡淡道:“送你了。”
“此等贵重之物,晚辈怎能……”
“不要就丢河里去。”
此一言,令临衍哑口无言。他想了半天,实在不知他这脾气到底来自何处,辗转迂回,便只能想到这把剑上。或许他看在朝华的面子上将此剑送他,心头却又实在不愿,一念至此,临衍只得道:“谢过前辈。”一面想着回头同朝华说清楚,他即便没了配剑,也断不需如此。否则岂不是真成了她的小白脸。
东君见其面色古怪,一挑眉,道:“这剑叫沧海。”
临衍点了点头。
“……此为昔年我师父的佩剑。”
临衍一惊。东君轻叹了一声,一抚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