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听得这话中之意,心中一凉,便忍不住又留下眼泪来,哭着道:“请娘娘恕罪,也不怕娘娘笑话,实在是那外甥女是我老太婆的命根子,我一听她多日未归,便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了,又听她的贴身丫鬟说是受了娘娘的邀请过府来拜会,便厚着脸皮上门来!如今打扰了娘娘,实在是罪该万死!”说着便要下跪,那王熙凤和史湘云、鸳鸯和紫鹃几人,也跟着下跪,王熙凤也一边抹眼泪,看像是很伤心的样子,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王妃连忙贴身婢女牡丹把贾母扶住,想是里面必有缘由,不然这贾母也不是莽撞之人,岂能够轻易便上门来要人,便问道:“老太君莫急,本宫并无怪罪之意!且说实情,令甥女林黛玉于本宫也是有缘。本宫想中间必有误会之处,且想听听,或者本宫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
这正是贾母来北静王府的目的,于是贾母便将林黛玉如何因为大观园里面的姑娘连续远嫁、搬家之事烦闷,然后去史家散闷,回来之时又怎么在史家门前碰到北静王的人,怎么接走之事说了一遍。又让紫鹃详细说了当时的情形,史湘云虽然没有在场,只好在旁边跟着作证了。
北静王妃一听,心底下也就明白了八九分了,见贾母和王熙凤还在一边流泪,倒也不好十分责怪,毕竟这事情打着北静王府的名号来做,说得不好听一点,若不是因为那帮贼人说出这北静王府几个字来,林黛玉也未必就会上得了那个轿子,因此说和北静王府没有一点关系也说不过去。于是说道:“此事,定然是一场误会!又牵涉王府,且本宫与黛玉有缘,必定也不会够坐视不理。”说完又叫牡丹出去,将府里的管事婆子和抬轿婆子全部叫过来,把那几顶豪华的大软轿也抬过来让紫鹃去认。
过不了多久,出去牡丹派去传话的丫鬟回来了,带了四十多个婆子媳妇,八个管事的,剩下三十多个抬轿子的,还抬了四个颇为豪华的大软轿来,确实是荣宁二府都没有的。那些婆子平时难得进一回二门,这一次竟然到了王妃的院子,乌压压站了几排,虽然人多,但是丝毫不乱,鸦雀无声。紫鹃先磕了头,然后爬起来便走到院子里面看了一周回来回话:“那娇子款式看起来差不多,细看确实又不是,接姑娘的婆子更是一个都没有看见!”
王妃一听,便跟牡丹说,让她们退下吧。牡丹又让那丫鬟出去传了话,那几十个婆子媳妇便在院外整齐划一跪下行礼,然后又静悄悄地退了出去。贾母也无话可说,凤姐也不敢说话,两人便一起抹眼泪。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其实求助之意都不言而喻了,虽然这样做不要脸一点,但是也是迫不得已。北静王妃左右一想,也知道这个事情北静王府难以置身事外,便说道:“老太君切莫过于伤心,一则弄坏了身体,二则林妹妹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另有福报,三则此事尚未到最后,焉知祸福?这伙人既然敢打着王府和本宫的名号,行此等龌龊之事,本宫也比不会坐视不管,还请老太君且收住悲伤,安排些人手多方查访,本宫也安排人马调查此事,但有消息,互相传递,必能够寻回黛玉。”这话一边是安慰贾母的话,另外一边更是她自己的愤怒之言,王府尊严岂能够侵犯,这些人冒充王府行骗,便是死罪,一旦抓住,乱棍打死也是罪有应得。不过这里面有一样,她没有说出来,就是那软轿确实如果规格一样,相比是王府之物,那伙人有可能是另外几个王府之人,第二则是当今天子虽然朝政上也算是英明神武、处事刚毅果断,只是又有贪淫好色之习性,喜好逸乐之想。先前就模仿街市的样子建了许多店铺,让太监扮做老板、百姓,武宗则扮做富商,在其中取乐。又觉得不过瘾,于是又模仿妓院,让许多宫女扮做粉头,后宫搞得乌烟瘴气。有些心怀叵测,拍马溜须之辈便投其所好,进献美女,于是京城之中,时有人口失踪之事,若是林黛玉进了那个地方,只怕王府也无能为力了。
贾母在王妃及凤姐等人的宽慰之下,稍稍收住了悲伤之情,便告辞而去。王妃再三挽留不住,只好由她去了。贾母刚离去,王妃便让牡丹去安排追查之事,另一边且休书一封,传回其娘家去了。大明朝为防止外戚干政,皇子和王府之妃子均不得为官宦豪门之家,这北静王妃的娘家自然也非官宦之家。她娘家姓薛,乃是江湖之人,王妃正是想着借助江湖之力寻这林黛玉。
贾母回到府中,便要打紫鹃出气。紫鹃自觉后悔了当日没有领悟林黛玉让她先走的深意,也是伤心自责,磕头认罪,甘愿受罚。凤姐、史湘云和鸳鸯则是在一旁劝道:“老祖宗切莫动怒伤身,如今林姑娘下落不明,且在追查,紫鹃确实有过错,只是现在还不知轻重,可以暂时记下,且等日后再罚不迟。目前一则老祖宗身体要紧,二则追查之事说不得还要用到这紫鹃之处,若是打出了问题,到时派不上用场,岂不是坏事?”贾母听说如此,又痛骂紫鹃一轮,方才罢休。
贾母略微止住之后,便又找来王夫人商议此事。大家商定之后便决定下来,先派人去暗暗打听此事,但有消息,即刻回报,其次跟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