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忙斟了一杯,送给贾母。贾母笑道:“既这样,快叫人取烧酒来,大家都喝几杯吧。”众人又都笑起来。
拿了酒来,又击鼓,便从贾政传起,刚好传至宝玉鼓止。宝玉因贾政在座,心里有点怕,不敢放肆,心想:“说笑话要是不发笑,又说没口才,连一笑话不能说,何况是别的,要被训斥一顿。若说好了,又说不正经,油嘴滑舌,更有得说呢。不如不说的好。”起身辞道:“我不能说笑话,求再限别的作罢。”
贾政道:“既这样,限一个`秋'字,就即景作一首诗。若好,便赏你,若不好,明日你小心点。”
贾母忙道:“好好的行令,怎么样又要作诗?”
贾政哪知道宝玉想什么,只想着让宝玉表现一下,好过场,毕竟搞不好贾敕、贾珍也在,要笑话起宝玉来,也丢他的脸。说道:“母亲放心,他会作诗!”
贾母仔细一想,也明白了估计让宝玉说笑也不庄重,会惹得他不高兴,搞不好又被别人笑话,便说:“既这样就作诗吧。”令人取了纸笔来。
贾政道:“只不许用那些冰玉晶银彩光明素等样堆砌字眼,要有创意,试试你这几年学了什么东西。”
宝玉听了,正中自己的想法,便立想了四句,向纸上写了,呈给贾政看。贾政看了,点头不语。贾母见这样,知道过了关,也放心了,便问:“怎么样?”
贾政见贾母高兴,也不好训斥,只好谦虚一下,便说:“难为他能够做诗,只是念书少,到底词句不雅。”
贾母道:“行了行了,他才多大,定要做状元才行吗!你多鼓励鼓励他,以后就越来越上进了。”
贾政连忙说道:“是。”回头令个老嬷嬷出去吩咐书房内的小厮:“把我海南带来的扇子取两把给他。”宝玉忙拜谢。
贾兰见奖励宝玉,便出席也做一首递给贾政看。贾政看了喜不自胜,便并讲给贾母听时,贾母也十分欢喜,也忙令贾政赏他。于是大家归坐,复行起令来。林黛玉转眼过去看李纨,见她没有什么表态,只是照样坐着喝酒并没有因为贾兰得了奖励有什么高兴的表情,心想,做寡妇真的不容易。
这次轮到贾赦了,他喝了酒,想了一阵子后,也说笑话道:“有一个家里,他一个儿子最孝顺。刚巧母亲病了,各处求医不得,便请了一个针灸的婆子来。婆子原不知道脉理,只说是心火,如今用针灸之法,针灸针灸就好了。这儿子慌了,便问:`心见铁即死,怎么样针得?'婆子道:`不用针心,只针肋条就是了。'儿子道,`肋条离心甚远,怎么就好?'婆子道:`不妨事。你不知天下父母心偏的多呢。'”众人听说,都笑起来,也不知道是真笑假笑,到底笑什么了。林黛玉一听,便想到果然战火升级了,这贾敕明明是在说贾母偏心。林黛玉也听说之前贾敕也是勤奋好学、诗酒才情之人,只是后面原配死了,新媳妇不得人心,儿媳妇不仅跟自己不在一条线上,连个孙子都没有帮自己生,又善妒,把贾琏吃得死死的,偏偏贾母又护着,搞得他心灰意冷,不仅仅逐渐懒于朝政,更是连家务都懒得理了。反正搞得再好,估计最后便都是给贾宝玉做工,不如自己趁还有力气,多弄几房小妾,争取再生一个儿子才好,可惜天又不随他的意愿,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了,现在家里的事情闹起来,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又无可奈何,只能够接着机会发泄一下不满罢了。
贾母也大概知道他讲什么,不过只要他和贾琏下面还没有儿子,这便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而且那邢夫人确实也是能力不行,偏心就偏心吧,能够怎么,喝了半杯酒,半笑道:“我也得这个婆子针一针就好了。”
贾赦听说,知道一时失言,贾母疑心,忙起身赔笑给贾母倒了一杯酒赔罪解释。贾母亦不好再提这种令人不快的话题,便放过了,继续行起令来。
不料这次花却在贾环手里。贾环近日读书稍进,今见宝玉作诗受奖,也索纸笔来立挥一绝给贾政。贾政看了,也觉得不错,只是词句终带着不喜欢读书之意,便不悦道:“可见是弟兄了,发言吐气都一样带着邪气,将来都是一群下流货。哥哥是公然以温飞卿自居,如今兄弟又自为曹唐再世了。”说得贾赦等都笑了。
贾赦要诗瞧了一遍,连声赞好,道:“这诗据我有些骨气,咱们这样人家不一定要`雪窗荧火',一日蟾宫折桂,方得扬眉吐气。咱们的子弟读些书,不过比别人略明白些自然就可以做官了。何必多费了工夫,反弄出书呆子来?”因回头吩咐人去取了自己的许多玩物来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