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宝玉听见带累了别人,已经告诉了我,拿出东西来我瞧,一件不差。那茯苓霜是宝玉外头得了的,又转送人,袭人也曾给过芳官之流的人。她们私情各相来往,也是常事。这事等我回了奶奶再说。”说完,抽身进了卧房,将此事照前言回了凤姐儿一遍。
王熙凤听说如此,但是料想必定是贾宝玉这个二货呆病发作,糊里糊涂有怜香惜玉揽事情,乱帮人背锅!便道:“宝玉为人不管青红皂白爱兜揽事情。别人再求求她去,她又搁不住人两句好话,给她个高帽戴上,什么事她不应承。咱们若信了,将来若大事也如此,怎么样治人?依我的主意,把太太屋里的丫头都拿来,虽不便擅加拷打,只叫她们垫着磁瓦子跪在太阳地下,茶饭也别给吃。一日不说跪一日,便是铁打的,一日也管招了。又道是`苍蝇不抱无缝的蛋'。虽然这柳家媳妇没偷,到底有些影儿,人才说她。虽不加贼刑,也革出不用。就算是朝廷也有误判的,不算委屈了她。”
平儿原本已经和宝玉商量好了,便正想着充当烂好人博名声,把这事掩盖过去,坚持道:“何苦来操这心!`得放手时须放手',什么大不了的事,乐得不施恩呢。依我说,纵在这屋里操上一百分的心,最后咱们是要到大房那边去的(贾琏是贾敕的儿子,现在这档子事情是贾政的老婆和他姨娘的烂事)。没事情跟这些小人仇恨,使人含怨,背后说三道四。况且自己又三灾八难的,好容易怀了一个哥儿,到了六七个月还掉了,焉知不是平时操劳太过,气恼伤着的。如今乘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过去算了。”
平儿一席话,说的凤姐儿倒笑了,心想,你的小心思还以为我不知道,不过面子还是要给她的,便说道:“听你的吧。我病才好点,不想操这种闲心。”
平儿转身出来,吩咐林之孝媳妇道:“大事化为小事,小事化为没事,方是兴旺之家。若得不了一点子小事,便扬铃打鼓的乱折腾起来,不成道理。如今将她母女带回,照旧去当差。将秦显媳妇仍旧退回。再不必提此事。只是每日小心巡察要紧。”说完,起身走了。柳家媳妇母女忙向上磕头,林之孝媳妇带回园中,回了李纨探春。司棋等人空高兴了一阵。那秦显媳妇好容易等了这个空子钻了来,只高兴上半天。都气了个倒仰,无计挽回,只得作罢。
赵姨娘正因彩云私赠了许多东西,被玉钏儿吵出,生恐查诘出来,每日捏一把汗打听信儿。见彩云来告诉说:“宝玉都揽在身上了,从此无事。”赵姨娘方把心放下来。
贾环听说宝玉揽上身去了,便起了疑心,以为彩云又跟宝玉勾搭上了,将彩云凡私赠之物都拿了出来,照着彩云的脸摔了去,说:“这两面三刀的东西!我不稀罕。你不和宝玉好,她怎么样肯替你背锅。你既给了我,就不该给另一个人知道。如今你既然告诉他,我再要这个,也没趣儿。”
彩云见他误解,百般解说,贾环就是不信,说:“不看你平时之情份,我就去告诉二嫂子,就说你偷来给我,我不敢要,看你怎么说得清!”说完,摔手出去了。
赵姨娘大骂:“你这个没有担当的孬种,没本事,偏偏只会吃醋耍横!”更安慰彩云:“好孩子,她辜负了你的心,我看得清。让我收起来,过两天她自然回转过来了。”说着,便要收东西。彩云也赌气,将那些东西一顿包起来,乘人不见时,来到园中,都撇在河内,顺水沉的沉漂的漂了。然后跑回屋里,自己气得躲在被窝里面哭泣。